第197章 赢家唯贾瑛一人
“与其束手等死,不如趁早动手!”
“眼下还能凑出一万精兵,索性就跟他贾瑛硬碰硬!你们又不是不知——此人杀伐果决,眼里揉不得沙子,拖得越久,咱们越没活路!”
“他娘的!”
“大不了豁出这条命,撕破脸干到底!!”
满堂皆寒,脊背发凉。
厅中大小将校三十有余,却无一人接话,无人应声,无人抬头。
水溶望着满座沉默,缓缓吁出一口气。
他年纪虽轻,却比谁都看得分明:
迟疑,就是败亡的开始!
太上皇当年犹豫三月,终被庆隆帝反制夺权;
冯桀、忠顺亲王亦是瞻前顾后,一步错,步步崩,落得身首异处。
今日这些人齐聚王府,看似人多势众,实则心已散、气已泄,连搏命的狠劲都没了。
若是在沙场之上,为求活命,士卒尚能血溅三尺、劈开生路;
可眼下——
贾瑛并未立刻挥刀,反倒留着一道窄门,让降者有路可走,让观望者尚存侥幸。
这般光景,谁还肯拿命去填?
既无破釜沉舟之志,又无背水一战之心,胜算?
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就在此时,门外探马跌跌撞撞闯入,甲叶铿锵,喘息未定:
“启禀王爷!”
“贾瑛已命牛继宗、冯唐分携重金厚帛直赴军营抚慰将士——禁军六卫、北军五校,几乎尽数归心于他!”
“连京师巡防营也人心浮动,将佐私下密议不断。”
“还有一桩急报!”
“讲!”水溶喉头发紧,声音干涩,仿佛败局早已写在脸上。
可话出口,仍强撑着几分威仪。
“贾瑛昨日离宫,当夜便遣快马驰往燕云,既未奏明陛下,亦未禀告皇贵妃。而征北大营早有绸缪,翊军将军徐庆亲率三万燕云铁骑,星夜拔营,已跃过悬壶关!”
“余部大军亦整装待发,陆续启程!”
“这支铁骑人人配三马,轮番换乘、昼夜兼程,不出三日,便能扼死京城东北四关咽喉!”
燕云铁骑来了?
满堂将校齐刷刷攥紧刀柄,眼底血丝密布。
一念及洛阳城外那场血战,脊背顿时发凉。
当年横扫草原的蛮子,就是被这支铁蹄踏碎胆魄——
如今矛锋掉转,直指京畿,再加禁军倒戈响应……
里外夹击,势如破竹。
别说一座京城,便是整个北境三州,此刻已在贾瑛掌中稳如磐石。
“好个贾瑛!狼性深藏,早把外镇雄兵悄悄调向紫宸门,偏还装得忠谨端方,骗得了百姓,骗不了我等老卒!”
“荣国公啊荣国公,您这玄孙,真真是生就一副吞天之相!”
水溶颓然靠向椅背,指尖冰凉。
外军压境那一刻,他就明白——
自己已是笼中雀、釜底鱼,连弃城突围的余地,都快被堵死了。
“传令!”
“本王即刻出城,另谋出路!”
“这京师,是待不下去了。”
这话一出,水溶终于卸下最后一副硬壳。
帐下幕僚长吁一口气,暗自庆幸性命尚存。
而水溶自己,其实早无退路可言——德阳殿钟声响起那瞬,胜负已定。
大势已去!
赢家唯贾瑛一人!
德阳殿。
侧殿。
此处原为天子召见近臣之所,并非后宫禁地,实乃皇城腹地的“前廷余脉”。
侧殿内。
宫人宦官屏息垂首,立在门外如泥塑木雕,连衣角都不敢掀动半分。
贾元春斜倚软榻,裙裾微乱,鬓发松散,全然没了平日端庄仪态。
谁能想到,那个自幼习《女诫》、一举一动皆合礼法的贾元春,那位执掌凤印、垂帘理政的皇贵妃,此刻竟这般瘫软如絮?
是的,她已懒得端着了。
从前在宫里,她走路怕踩响地砖,说话怕越半句分寸,连茶盏上描的金凤少了一笔,都要反复思量是否犯忌。
当然,这侧殿里,并非只有她一人。
贾瑛正伏案疾书,墨迹淋漓;案头堆叠着数十卷明黄圣旨,朱砂印泥未干,传国玉玺搁在砚池旁,像一枚寻常铜章,被他随手盖下又提起,叩叩作响。
庆隆帝昏迷多日,朝纲悬空。
各地奏疏雪片般涌来,案头堆积如山。
按制,该由皇贵妃批阅决断——垂帘听政,本就是为此而设。
可贾元春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心神俱疲,哪还有力气提笔?
贾瑛却毫不迟疑,一口气拟了七八道恩旨,全是封赏征北大营将校的。
那是他亲手锤炼的心腹铁军。
外军一旦入京,巡防要务必落于其手,升迁调任、职衔补缺,须得抢在入城前一一落定。
他向来如此——事不拖、令不滞、刀出鞘便见血。
既动手,就要干净利落,快准狠!
“瑛哥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走?”
贾元春忽然撑起身子,坐直了些。
没叫“镇国公”,也没唤“贾大人”,只像小时候那样,随口一唤,透着家常的热气。
贾瑛抬眼一望,笔尖微顿,随即开口:
“我准备重启丞相之职,由辛大人辅政理政,不然这些堆成小山的奏本,怕是熬到腊月也批不完!”
“还得提防水溶狗急跳墙。”
“等外军一进京,京城内外的兵马得立刻整训重编,千头万绪,桩桩件件都压着人喘不过气。”
贾瑛此刻心里泛起一丝懊悔。
早知道当皇帝批折子、管天下这么折腾人,
当初真该袖手旁观,躲个清静。
做个甩手掌柜多痛快?
难怪庆隆帝才三十出头就病得下不了床——
八成是日夜伏案、呕心沥血,硬生生给拖垮了。
“——我没问你朝堂上的事。”
贾元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倦意:“本该我来批的,可我连提笔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除了这些政务,你还想干点什么?”
贾瑛摇摇头,苦笑一声。
“真不知道……”
自己捅出个惊天大篓子,这摊烂账,终究得亲手收拾。
“瑛哥儿?”
“嗯?”
“你猜我现在最想干啥?”
“你想干啥?”
贾瑛搁下朱笔,饶有兴致地抬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说来奇怪——
自打高阳城外那次救驾之后,两人还是头回这样随意地待在一间屋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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