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底牌——燧发枪
他一步踏上丹陛最高阶,甲胄铿锵,声如裂帛:
“忠顺王挟持天子,囚禁君上,伪诏惑众!”
“本公早承陛下密旨,今请大司空当众宣读——以正视听!!!”
他目光如电,扫向夏守忠。
后者当场僵住,脑中一片空白。
这出戏,他压根没排练过!
怀里只剩一份空白诏书,连墨都没干透……
夏守忠咬牙硬上,强作镇定,双手捧出那卷素帛,递向辛弃疾。
辛弃疾接过一看,眸光微闪,旋即稳住心神,朗声开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帝王抚驭寰宇,首重敬天法祖。而敬天法祖之实,在于怀柔远人、休养黎庶,以四海为一家之利,以天下为一心之念,防患于未萌,治乱于未形……”
“朕自践祚以来,夙夜匪懈,勤勉如初,岂‘劳苦’二字所能尽述?前代君王或享祚不永,史家辄归咎酒色,实乃腐儒妄议——纵使至纯至善之主,亦难逃苛责挑剔。”
“我朝承天立极,继烈祖之宏图,应万民之归心,统御八荒。朕少时遍览经史,义理粗通;及至壮年,亲历战阵、调度三军,亦能从容运筹。”
“奈何天不假年,沉疴已入骨髓。今虽寿终正寝,幸有上将军与三公九卿等股肱重臣辅弼托孤,朕心甚慰,含笑而逝。”
“皇长子元稚,禀性淳厚,酷肖朕之风骨,堪当大任。然其年齿尚幼,未谙政事,特命皇贵妃摄理国政。皇子即日登基,承继帝位,依礼制持服二十七日,期满颁诏天下,咸使周知!”
怪不得人称辛弃疾为奇才。
短短数息之间,
他抓起一张素纸伪诏,口若悬河!
危局当前,竟无半分仓皇。
字字铿锵,句句妥帖,连一个磕绊、一处吞吐都不曾有。
贾瑛暗自咋舌:
这般临场挥就的遗诏,自己就算翻烂典籍、熬干心血,三天三夜也未必写得出这般气韵与法度。
辛弃疾昂然挺立,袍袖微扬,
神色镇定得仿佛在宣读早已拟好的真诏。
德阳殿外,
群臣俯首,侍卫垂目,人人信之不疑。
谁也没想到——
那黄绫卷轴里,压根没有半个朱批,更无半道玺印。
“你……你胡说!!”
忠顺王骤然惊醒,面皮抽搐,厉声嘶吼:
“贾瑛!休得妖言乱政!”
“本王早已遣锦衣卫抄你府邸,你若不即刻束手,阖府上下,鸡犬不留!”
祸不及妻孥——
可这规矩,在忠顺王眼里,不过是一张擦嘴的废纸。
“哈哈哈!”
贾瑛仰天长笑,声震屋瓦。
忠顺王身形一僵,如遭雷击。
“你……你敢动我王府中人?!”
“竖子狂悖!!”
“给我剁了他!碎尸万段!!”
“杀——!!!”
忠顺王彻底失态,手臂猛挥,锦衣卫与私兵如潮水般涌出。
方才还胶着对峙的场面,
眨眼间便要血溅丹墀。
“火枪营!列阵!!!”
贾瑛一声断喝,如裂金石。
埋伏已久的火枪手倏然现身阶前,
黑压压一片铳口,齐刷刷指向虚空!
“这是什么玩意儿?”
“几杆破鸟铳,也配叫兵器?”
“烧火棍都比它利索!”
“水溶!你还缩着不动?!”
忠顺王扭头怒啸。
早已按捺多时的北静王水溶心头一凛——
此刻若不出手合围贾瑛,明日便是自己身首异处之时。
皇长孙元胤麾下甲士亦拔刀出鞘,杀气腾腾。
三方兵马瞬息合流,旌旗蔽日,甲胄森然。
看似铁壁铜墙。
可贾瑛目光愈冷,唇角甚至未颤一分……
“放!!!”
湛卢剑寒光乍起,直劈敌阵!
刹那间,
火光炸裂,硝烟翻涌!
弹丸如雨,撕开空气,撞进血肉,溅起漫天猩红。
“啊——!!”
“别杀我!!”
“这……这是什么邪术!!”
哀嚎声四起,惨叫撕心裂肺。
断肢横飞,血雾弥漫,活脱脱一座修罗屠场。
火器之威,向来如此。
贾元春一把将元稚拽到身后,指尖发白。
贾瑛却纹丝不动,
这般尸山血海,他早看惯了。
“再放!!”
“接着打!!”
燧发枪之利,此刻尽显无疑——
近距交锋,装药快、击发稳、连射如风,
岂是慢吞吞点火的火绳枪可比?
为保今夜万无一失,
贾瑛只得提前亮出这张压箱底的底牌。
震耳欲聋的爆响连成一片,
刺鼻的硫磺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无处遁形的锦衣卫、王府死士、私养家将……
顷刻间被打得肢残体裂,溃不成军,抱头鼠窜。
只一个照面,
枪林弹雨之下,
所有挡路者,尽数跪伏于血泊之中。
轰然瓦解!
“封死宫门!”
“奉皇贵妃懿旨,清奸除逆——杀无赦!”
贾瑛嗓音如裂金石,字字砸在青砖地上。
一听要闭宫锁禁,原本还攥着刀柄想硬撑的水溶、元胤等人,连眼都没抬,转身撒腿就窜!
只余下满地踉跄奔逃的溃兵,和瘫在龙椅旁、牙关打颤、裤裆发湿的忠顺亲王。
硝烟缓缓散开。
贾瑛盯着那张扭曲的脸,忽觉挥剑砍了他,反倒像给条臭鱼赏了块好棺材板——太便宜。
“枪!”
一名火枪手疾步上前,双手奉上一支填药压弹完毕的燧发枪。
贾瑛掂了掂,枪身轻得有些空荡,像握了根烧火棍。
“你……你要做什么!?”
忠顺王盯着那乌沉沉的枪口,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见过南边猎户用的鸟铳——
点火慢、准头歪、响声跟放屁似的。
可眼前这玩意,冷、硬、哑,却压得人喘不上气。
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刀锋见血,而是不知下一瞬,脑袋会不会突然变成一摊烂酱。
贾瑛忽然勾起嘴角,笑得瘆人:“这叫枪。”
“我手指一勾——砰!你脑壳就跟摔烂的豆腐脑似的,四溅开花。”
“砰!!”
忠顺王当场僵住,面皮刷白如纸,眼珠暴凸,尿意直冲小腹。
可等了半晌,枪没响——只是贾瑛用空扳机敲了记脆响。
那几息悬命的空白,比刀架脖子还熬人。
终于——
火光炸亮!
血雾腾起!
忠顺王倒下去时,眼睛还圆睁着,仿佛至死都想看清:那黑筒子里,到底喷出了什么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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