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6 章 灾后重建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零点多才勉强合眼。
凌晨三点，手机铃声将他惊醒。
是梅晓歌，声音断断续续：“李书记…长岭村…山洪…路断了…我被困在山上……”
话音未落，信号中断。
李昭明再拨过去，无法接通。
拨鹿泉乡乡长老赵的电话，忙音。
拨梅晓歌随行人员老周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没办法，急忙来到县委，艾鲜枝、应急管理局局长老刘、水利局局长老王等人也赶了过来。
几个人面色凝重，都没有说话。
“梅县长在长岭村方向失联了。不能等。老刘，你调集应急抢险队，带上卫星电话、绳索、救生衣，跟我走。
老王，你留在县里，协调气象、水文部门，随时报告雨情、水情。艾书记，你坐镇指挥，调度各乡镇的力量，做好群众转移和抢险救灾工作。”
艾鲜枝脸色一变，连忙说：“李书记，您不能去。雨这么大，路都断了，太危险了。我带人去。”
李昭明已经拿起挂在墙上的救生衣，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说道：
“梅县长是替我下去的。他困在山上，我不能在办公室里坐着。你在县里，我放心。”
艾鲜枝张了张嘴，她知道李昭明的脾气，劝不住。
楼下，应急抢险队的十几个人已经集结完毕，穿着雨衣，背着装备，站在雨里。
老刘跑过来，气喘吁吁：“李书记，车准备好了，但路不通，只能开到鹿泉乡，剩下的路要走。”
李昭明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多说：“走。”
车子在暴雨中艰难前行。
雨刮器开到最大，还是看不清前方的路。
路面上积水越来越深，不时有树枝、石块从山上滚落。
司机全神贯注，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绕过塌方、碾过泥泞。
李昭明坐在副驾驶，握着手机，不停地拨梅晓歌的号码，始终无法接通。
到了鹿泉乡，路彻底断了。
前方大面积塌方，树木、石块、泥土堆了几米高，连摩托车都过不去。
李昭明推开车门，下了车。老刘跑过来，大声说：“李书记，路断了，过不去了。要不我们等雨小一点，抢修通了再走？”
李昭明看着远处模糊的山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走小路。绕过去。”
老刘愣了一下：“李书记，小路更危险。山洪下来，跑都跑不及。”
李昭明没有接话，已经大步往前走了。
老刘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抢险队的队员们也跟在后面。
走到长岭村附近，前方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老刘脸色一变，大喊：“山洪，快往上跑！”
话音刚落，一股浑浊的洪水从山谷中奔涌而出，卷着石块、树木，瞬间淹没了他们刚才站的地方。
李昭明被老刘拉到高处，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下面翻涌的洪水，喘着粗气。
老刘面色煞白，声音发颤：“李书记，不能再往前了。太危险了。”
李昭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老刘，你带几个人，留在原地，想办法联系县里，报告我们的位置。我带几个人，继续往前走。梅县长在山上，必须找到他。”
老刘急了：“李书记，您不能……”
李昭明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他带着三个年轻力壮的队员，继续往前。
雨还在下，没有减小的迹象。
他们沿着山脊往上爬，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在半山腰的一个山坳里，看见了梅晓歌的车。
车停在那里，车门大开，人不见了。
李昭明站在车旁，看着山下那片汪洋般的洪水，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喊：“梅县长，梅晓歌。”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被雨声吞没。
他正要再喊，远处传来了回应：“李书记，我们在这儿。”
他循着声音看去，梅晓歌和老周从山坳的另一边走来，浑身湿透，满身是泥。
老周一瘸一拐，梅晓歌搀着他，两人踉踉跄跄地走过来。
李昭明快步迎上去，一把扶住梅晓歌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没有什么大碍，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走，回去。”
老周在后面，声音沙哑：“李书记，梅县长为了救我，差点被山石砸中。我们走了快三个小时了，要不是你们来，真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
李昭明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梅晓歌的肩膀。
一行人沿着来路，艰难地往回走。
山洪已经退了，路面一片狼藉。
他们找到老刘和抢险队时，老刘正在用卫星电话联系县里，看见李昭明和梅晓歌走过来：“李书记！梅县长！你们回来了！”
李昭明接过电话，对艾鲜枝说：“人找到了。安全。我们正在往回撤。”
电话那头，艾鲜枝长出了一口气：“好，好，回来就好。”
回到县里，李昭明和梅晓歌站在值班室里，看着墙上的地图，部署救灾工作。
艾鲜枝端了两碗姜汤进来，放在桌上。
梅晓歌：“李书记，今天的事，谢谢您。要不是您带人来，我和老周可能就困在山上了。”
窗外，雨渐渐小了。
天色开始发亮。
这场暴雨，是对光明县干部队伍的一次大考。
考过了，才能继续往前走；考不过，前面的路就更难走。
“天亮以后，各个乡镇的灾情要统计上来，救灾物资要发下去，损毁的道路、桥梁要抢修。梅县长，你牵头。艾书记，你负责协调各部门。我向上跑，争取省里的救灾资金。”
梅晓歌和艾鲜枝点头。
李昭明又补了一句，语气加重了几分：“还有，今天的救援，不要宣传。干部冲在前面，是应该的。老百姓的安危，比我们的面子重要。”
“灾后重建，比抢险更考验人。老百姓的房子倒了，地淹了，庄稼没了，心里有怨气。我们的工作稍有不慎，就会激化矛盾。”
梅晓歌点了点头：“李书记，我已经让各乡镇连夜核实灾情，统计房屋倒塌、农田受灾、人员转移的数据。明天一早，我带队下去，逐村逐户核查。”
李昭明看着他，语气郑重：“不仅要核查，还要防止有人虚报灾情、套取补助。过去光明县在这方面吃过亏，老百姓骂我们，上面也批评我们。这一次，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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