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7 章 九原县也来抢人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中巴车发动，缓缓驶出泥泞的小路。

梅晓歌站在原地，雨水浇湿了全身。

他看着那辆远去的车，沉默了很久。

艾鲜枝走过来，撑着伞，想替他遮雨，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不用了。回去。”

郭鹏飞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消息传回县里，李昭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梅县长呢？”

艾鲜枝说：“他还在乡里。说要整理材料，明天去省里。”

李昭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第二天一早，梅晓歌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提着那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原平乡奶牛场的详细汇报材料。

他在省农业厅门口等了三个小时，从天亮等到中午。

雨小了，但没停。

他站在门口，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流，手里的纸袋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边角，他小心地护着，怕里面的材料被淋毁。

临近中午，郭鹏飞的车驶入院门。

梅晓歌迎上去，站在车前，没有拦车，只是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声音沙哑：“郭厅长，这是原平乡奶牛场的详细资料，数据真实，可查可核。您不看，是您的自由。我送过来，是我的责任。”

郭鹏飞放下车窗，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接过纸袋，翻了翻，语气低沉：“梅县长，你这个人，倔。但光明县的事，不是靠一个人倔就能解决的。你们那个乡党委书记，昨天的事，你怎么看？”

梅晓歌低下头，声音沙哑：“李保平同志的做法，是错误的。他已经被停职检查。郭厅长，光明县过去是有问题，我们认。但我们正在改。您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一定把奶牛产业做好，做出样板。”

郭鹏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材料我留下。回去等通知吧。”

车窗缓缓升起，车子驶入院内。

梅晓歌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

雨还在下，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当天下午，艾鲜枝在县委会议室召开了紧急常委会。

她站在台上，面前摊着那份被雨水打湿的汇报材料，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严厉：

“昨天的迎检，是我们光明县的耻辱。省农业厅的厅长被我们气走了，奶牛产业扶持资金，基本泡汤。原因是什么？是形式主义，是迎检思维，是有人还在搞过去那一套。数据造假，迎检送土特产，把上级当傻子。”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李保平低着头，不敢看她。

艾鲜枝继续说：“李保平同志，已经被停职检查。但问题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是我们整个光明县的干部队伍，还没有从过去的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中走出来。

招商、项目、发展，不是靠送土特产，是靠实打实的工作。从今天起，全县开展作风大整顿。每一个部门，每一个乡镇，每一个人，都要把自己摆进去。

谁再搞形式主义，谁再拖光明县的后腿，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昭明坐在主位上，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梅晓歌不在，他在省城。

艾鲜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昭明站起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艾书记说得对。光明县要发展，不能靠歪门邪道。要靠实干。奶牛产业的项目，不能因为一次挫折就放弃。

梅县长还在省里争取，我们也不能闲着。各乡各镇，各局委办，把手里的事做好，把基础打牢。机会来了，才有能力抓住。”

散会后，艾鲜枝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省城那个同学的电话，声音低沉：“老同学，郭厅长那边，还有没有余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小艾，你们那个乡党委书记，真行啊。八项规定都多少年了，还搞那一套。郭厅长气得够呛。”

艾鲜枝说：“我知道。我们已经在处理了。你帮我递个话，就说光明县的干部，不是都那样的。梅县长在省厅门口站了一上午，淋着雨，把材料递进去了。郭厅长不看，是他的事。我们做了，是我们的本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我试试。”

艾鲜枝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另外一边，瞭望乳业的投资意向，是原平乡党委书记李保平引来的。

他被停职检查后，一直在想办法将功补过，翻遍了通讯录，找到了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郑贵平，郑三。

郑三在省商圈子里人脉广，三教九流都吃得开。

李保平托他牵线，约到了瞭望乳业的廖总。

消息传到县里，艾鲜枝正在原平乡调研奶牛合作社的进展。

她接到李保平的电话，沉默了半晌，然后说：“李保平，这次不能再出纰漏。廖总来，我亲自陪。你负责把郑三的关系维护好，别的事不用管。”

李保平在电话那头连声应诺，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晚宴设在光明宾馆最好的包间。

艾鲜枝提前一个小时到了，亲自检查菜单、酒水、座次。

廖总五十出头，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和气，但眼光毒的。

他一进门，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落在艾鲜枝身上，笑道：“艾书记，久仰久仰。郑三跟我说，光明县的干部实在，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艾鲜枝笑着迎上去，握住廖总的手，语气热络而不失分寸：“廖总客气了。光明县小地方，条件简陋，您多包涵。今天请您来，就是想跟您聊聊，看看我们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宾主落座。

郑三坐在廖总旁边，李保平坐在末席，端着酒杯，不敢多说话，只负责添酒倒茶。

酒过三巡，廖总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切入正题：

“艾书记，光明县的奶牛产业，我了解过。原平乡那一带，养殖基础不错，但规模小、分散、粗放。我们瞭望乳业要建厂，需要稳定、优质、大规模的奶源供应。光明县，能给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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