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2 章 拿下
侯亮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嗯，说得对。”
吴阿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这事儿跟那个高育良有关吧？”
侯亮平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吴阿姨，您对高书记有那么大成见？”
吴阿姨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唉，也不是什么成见。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侯亮平夹起一个饺子，沾了醋，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笑了：“怎么个道不同啊？咱们不就一条道吗？”
吴阿姨伸手拍了他一下，笑骂道：“别贫了。就事论事。”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敛去，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你吴阿姨在政法口子也干了一辈子了，眼前的这些是非曲折，我还是能看清的。陆亦可跟我一说啊，我就明白了。”
她看着侯亮平，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侯局长啊，你啊你，你是搞到人家死穴上去了。”
侯亮平放下筷子，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确实是搞到人家死穴上了，不玩平衡，人家干嘛还跟你玩啊。
吴阿姨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亮平，你听阿姨一句劝。该扛的扛，该放的放。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你还有家，有老婆孩子。”
侯亮平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但还是笑了笑：“阿姨，我知道了。谢谢您。”
吴阿姨摆了摆手，站起身，拿起保温桶，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吃完了，桶放着。改天我再来拿。”
……
光明区，李昭明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茶杯，慢慢品着。
孙连城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复杂，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呼，要我说啊，还得是你李区长的烟好抽。”
李昭明笑了笑：“嘿，我说孙书记，我这每年可就从老爷子那拿几条，你这有事没事往我这跑，就为了这两口烟是吧。”
孙连城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脸乐呵呵的。
“你骗别人还行，骗我？这烟就是沙书记都没有几条，你这少说是按箱子往家搬，你看你小气的。”
李昭明从桌子后掏出一包没拆的扔给孙连城，问道：“说吧，我不信你来就是为了这一口烟。”
“还真有个事，听说了吗？侯亮平被停职审查了。”孙连城夹着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昭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
“意料之中。侯亮平办案，喜欢搞什么零口供定罪，先抓了人再找证据，完全不把程序放在眼里。程序正义不是摆设，他当反贪局长不是一天两天了，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他摇了摇头，“现在栽了，也在意料之中。”
孙连城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往前探了探身：“那贪污和嫖娼呢？听说材料都递上去了，实名举报，银行转账凭据，还有酒店门口的照片。”
李昭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也带着几分笃定：“贪污？一个钟家的女婿，一个反贪局长，要贪污也不会只拿四十万。他缺那点钱？至于嫖娼——这种作风问题，在人家那里更不是个事。”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我看呐，要不了两天就真相大白了。有人想借这个机会搞他，但搞不倒。程序违规他赖不掉，但那些屎盆子，扣不到他头上。”
孙连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那这个案子，还能不能办下去？”
李昭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
“案子当然要继续办。侯亮平停职了，陆亦可接手。刘新建还在里面，赵瑞龙还在港岛，赵东来还在位子上。”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孙连城，“就看怎么办了。”
孙连城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
“赵立春、赵瑞龙、赵东来，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但怎么抓，什么时候抓，不是侯亮平一个人说了算，沙书记这几个月没什么斩获，现在应该是上面准备亲自出手了。”
他转过身，看着孙连城，语气里多了几分告诫，“孙区长，这件事，我们看着就行。别掺和。掺和进去，容易湿鞋。”
孙连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省委会议上，长条形的会议桌旁，省委常委们依次落座。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刘志国坐在他右手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吹着浮叶。
高育良坐在左手边，面前的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
李达康坐在稍远的位置，目光在沙瑞金和高育良之间来回游移。
今天的常委会，议题很多，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焦点只有一个——侯亮平。
高育良清了清嗓子，第一个开口。
他的语气沉重，带着几分痛心疾首，像是在做一次深刻的自我检讨：
“同志们，今天我要说一件事。侯亮平，我的学生，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调到我省才四个月，竟然腐败掉了！作为他的老师，作为省委政法委书记，我有责任，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田国富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视着高育良，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几分质疑：
“育良同志，对这位反贪局局长，现在还不能下结论吧？举报是一回事，查实是另一回事。我们办案讲证据，不能凭举报信就给人定罪。”
沙瑞金接过话头，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结论当然不能下。但出现的问题一定要正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加重了几分，“政法系统，国富同志，包括你们纪委监察系统，谁也不敢保证就不出腐败分子。出了问题，正视问题，解决问题，这才是我们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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