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9 章 你提易学习，我提孙连城
刘志国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常委，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果断：
“这样吧，易学习同志的提拔，先按程序走。表彰的事，先定下来。至于破格提拔，组织部门再考察考察，把情况摸清楚，下次常委会再议。春林同志，你看呢？”
吴春林点了点头：“好的，沙书记。我们组织部再深入了解了解，把易学习同志的情况摸透。”
沙瑞金看了看表，合上面前的文件，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组织部长吴春林咳嗽一声，放下手里的笔，往前探了探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也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随意：
“沙书记，诸位同志，我有一个提议。”
沙瑞金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吴春林清了清嗓子，语气不紧不慢：“既然易学习同志进入了干部选拔流程，进入了大家的视野，我看，孙连城是不是也讨论一下？
光明区现在还缺一个区委书记呢。孙连城同志在区长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工作扎实，作风过硬，光明峰项目推进得也不错。我看，可以一并考虑。”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吴春林这话来得突然，但在座的谁都知道，这不是临时起意。
沙瑞金看了刘志国一眼。
刘志国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省长的从容：“可以啊。一起放会议上讨论一下嘛。”
一二把手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还能有什么意见？
常委们纷纷点头，没有人再多说什么。
沙瑞金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果断：“那就这样。春林同志，孙连城的事，你也考察考察，下次常委会一并议。散会。”
众人起身，鱼贯而出。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高育良也站起来，正要往外走，沙瑞金忽然开口：“育良同志，达康同志，你们留一下。”
高育良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了李达康一眼，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觉。
沙瑞金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座位：“坐吧。我们开个民主生活会。”
高育良下意识地看向李达康。
李达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坐回了椅子上。
高育良也坐了下来，心里却在飞速盘算，民主生活会？这个时候？沙瑞金要干什么？
刘志国没有动。
他依然坐在原位，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阳光上，像是在欣赏什么风景。
会议室里只剩下四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沙瑞金看了刘志国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刘志国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民主生活会？瑞金同志，我留下来参加，听听，没关系吧？”
沙瑞金心里微微一顿。
刘志国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你要开生活会，我不走。
他不好拒绝。
刘志国不是他的下属，是他的同事。
在汉东这盘棋上，他这个省委书记虽然是一把手，但刘志国这个省长，根基比他深，资历比他老，人脉比他广。
他可以在高育良和李达康面前摆出上级的姿态，但在刘志国面前，他只能以同事相待。
毕竟两人级别也是一样。
“志国同志愿意参加，当然欢迎。”
沙瑞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一场四人生活会，就此展开。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赏：
“育良书记，达康书记，今天的会开得不错啊。你们二位开了一个好头，感谢二位。”
高育良心里一凛。
他太熟悉这种开场白了——你以为是真的夸你？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沙书记，都是你掌握得好。既有权威，又讲民主，把好传统又带回来了。”
沙瑞金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也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
“育良同志，这种表扬可不太好啊。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刚刚国富同志在会上表扬我，就弄得我很难受。说他也不是，不说他也不是。以后不许这样了啊。”
刘志国哈哈一笑，他放下茶杯，看着高育良，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几分打圆场的意味：
“哈哈，育良同志，瑞金书记这是在说，对于这种奉承，他很不喜欢。我看，还是多提提优缺点啊。”
沙瑞金也呵呵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默认。
李达康和高育良都听出来了——沙瑞金这是要忠诚，要服从，要收服人心。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谁是汉东的一把手。
沙瑞金收起笑容，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像是在宣布一件经过深思熟虑、也势在必行的事：
“我来汉东这么久了，民主生活会开得少。咱们这次就开一开，出出汗。这也是上面规定的，敲敲钟，吹吹风。”
高育良和李达康心中一紧。这是要开始了。
高育良沉吟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推脱的意味：
“沙书记，最近手上事情多，还有政法系统的一些工作，都挤在一起了。能不能缓一缓？”
李达康也跟着点头：“是啊，沙书记。市里最近也在忙，光明峰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实在抽不开身。”
沙瑞金看着他们，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持：“不能拖啊。你们想想，我来之前，你们多久没有开过生活会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说久了，显得以前的工作有问题；说不久，又是在撒谎。
刘志国这时候开口了。
像是在给两个下属解围，也像是在提醒沙瑞金：“瑞金同志，你这话说得有失偏颇。”
沙瑞金看着他。
刘志国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意味：
“民主生活会在你来之前，我还是带头开过几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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