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李泰的感动!
这边的动静,瞬间引来了大批兵卒和流民的围观。
就连不远处正在给苏嬷嬷交代些事情的林秋和李承乾也被惊动了。
“怎么回事?”李承乾皱眉走了过来。
“殿下!抓到一个老探子!”
尉迟宝林得意洋洋地邀功。
他把满身泥土、发髻散乱的魏征像提溜小鸡一样提了起来,“这老家伙鬼鬼祟祟地偷画曲辕犁的图纸,被俺拿了个正着!”
“放……放开老夫!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魏征气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
他那张原本刚正不阿的脸上此刻沾满了黑灰和油渍,看起来滑稽无比。
林秋原本还想夸尉迟宝林两句,可当他借着天光,看清那个老探子的脸时,他面色一黑。
林秋看了眼对其点头眨眼的老张头,他悄悄退至众人身后。
李承乾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瞬间石化。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山羊胡子……这熟悉?
咦,这不太熟悉的大黑脸!
这特么不是那个让父皇都感到头疼的谏议大夫,魏征魏御史大人吗?!
“魏……魏大人!”
李承乾声音都变调了,他吓得差点跳起来,“快!快松手!是谏议大夫魏征魏大人!”
尉迟宝林一愣,挠了挠头,“殿下,这老头就是魏征也不行啊,他来刺探我们情报,魏王殿下不久前才交代过,就算陛下亲自……”
李承乾冲上去,一脚踹在尉迟宝林的屁股上。
“孤以储君的身份命令你,快松绑!!”
“嗷嗷嗷,好的?!”
李承乾发怒的时候,还是有几分李二威严的。
尉迟宝林仿佛看见了李世民似的,被吓得魂飞魄散,手一哆嗦,差点把魏征又给摔一次。
老张头赶紧上前把魏征扶正,给其拍拍土,顺顺气,动作极其狗腿自然。
魏征终于重获自由。
他颤巍巍地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发冠,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泥,那张脸黑得简直能滴出墨汁来。
他深吸一口气,瞪着米面前独臂残缺的老张头,以及尉迟宝琳这个鄂国公家的憨货。
魏征想骂人,却又觉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有失文人体面。
最后,魏征半晌嘴里只能硬生生憋出一句:
“一个竖子!两个莽夫!!”
尉迟宝林憨厚羞涩的笑着。
他丝毫听不出来魏征在骂他,反而以为魏征是在夸奖他。
莽夫这个词。
搁在军营里面,听起来简直就是嘎嘎夸人的好词啊,尉迟宝林从小就很喜欢这个词。
……
一番鸡飞狗跳后,误会终于解开。
魏征也不装了,索性亮明了身份。
虽然形象狼狈,但他那种位极人臣,经常敢直面谏君的气势还在。
他推开李承乾的搀扶,径直走到已经退至众人身后的林秋面前,他眼神犀利如刀。
“林秋,林县男!”
魏征沉声道,“老夫承认,你将这西山猎场打理的,确实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意思!很厉害!“
“但关于你这种收拢流民的手段,老夫心中有一处不解!”
林秋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魏大人请讲。”
魏征指着那些虽然吃饱了饭、但依然要在寒风中搬石修墙的流民:
“朝廷以往赈灾,皆是开仓放粮,让百姓休养生息。”
“而你,却趁着他们遭灾落难之际,驱使他们为你修建行宫。虽给了一口饭吃,但这难道不是乘人之危吗?“
“你就不怕百姓心里有怨气?”
这话问得很尖锐。
李承乾也在一旁默默点头,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
这是传统的儒家仁政与林秋这种后代实用主义的碰撞。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下来。李承乾有些紧张地看着林秋,生怕他顶撞了这位倔老头。
林秋却笑了。
他没有直接辩解,而是指着那些流民的眼睛。
“魏大人,您看他们的眼睛。”
“若是朝廷直接施粥,他们跪着领完了粥,吃完了,下一顿在哪?“
“他们会继续跪着等,等着等着,心里的骨头就软了,就成了只会伸手的懒汉。”
林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
“施舍来的饭,再怎么美味,也香不到哪里去,因为那是拿尊严换的。”
“但干活换来的饭,哪怕只是普普通通的米面馒头!哪怕是吃糠咽菜,那都是他们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这就是区别!”
林秋随便从人群中,找了个正在搬砖的汉子,问道:“老哥,你累吗?恨我吗?”
那汉子起初被吓了一跳,看到是林秋后,他连忙摆手道。
“林恩公,您说啥呢!俺高兴还来不及!“
“俺凭力气能吃上一口饭,心里踏实!不像在城门口要饭,多要一口稀饭,就被人当狗一样驱赶!你这里只要干活就有肉有饭,俺感谢您还来不及呢!”
林秋转过头,看着魏征,目光灼灼:
“魏大人,临河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意思不就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给他们的不仅仅是饭,更是活下去的心气儿!”
“长安里,流民们若是每天按时不思进取到去领粥喝粥,灾年一过,他们会依旧是流民!“
“但这群人不一样,他们在我这练出了一身力气和手艺!“
“他们可能会大唐最好的工匠!或者是窑炉工,又或是我会让他们学会其它谋生手段!”
魏征怔住了。
他看着那些奋力干活,不要监工却比徭役干活努力百倍的质朴流民。
又看着眼神清澈坚定的林秋。
林秋的一句句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了魏征的心坎上。
良久。
魏征长叹一声,脸上的怒容尽消,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
他退后一步,对着林秋,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好一个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听林县男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是老夫狭隘了。”
……
解开了心结,魏征整个人仿佛悟道似的,整个人随性自然了许多。
魏征找到了满身木屑的李泰,眼神复杂,“老夫刚才看这犁结构奇特,真有传闻中那般神奇?”
李泰此刻腰杆挺得笔直。
虽然平时他最怕魏征挑刺告到父皇那边,但今天,他底气十足!
“魏大夫,您请看!”
李泰亲自走到犁后,哪怕已经累了大半天了,他依然动作麻利的扶起犁梢。
尉迟宝林为了赔罪,再次充当了苦力。
这货也从来没喊过累,仿佛只要吃饱了就永远拥有使不完力气的黑熊精。
这一次,甚至不用林秋指导。
李泰再次熟练的向魏征演示了那个经典的排水渠漂移过弯。
犁铧划破泥土,轻盈转身,如行云流水。
魏征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虽然是文官,但他也知道劝课农桑乃是国之根本。
这种轻便灵活的新犁,这十分显著深耕效果,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唐千万亩难以开荒的荒地,也许都将变成良田!
“好!好!好啊!”
魏征激动得胡子乱颤,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抓住李泰满是木屑的手,完全不顾自身脏污,以及李泰略带嫌弃的躲闪。
魏征大声赞道:
“此乃国之重器!是真正的祥瑞!”
“魏王殿下,您此举功德无量!不知会造福多少百姓,绝对会名留青史的!”
李泰听到这句评价,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这可是魏征啊!是那个连父皇都敢喷的魏征啊!
能得到他的一句肯定,这几天的木匠是绝对当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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