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好吃的味道
天骄城。第八轮。
石台周围的观战区比前七轮多了三成人。不是因为秦君临。是因为贪无极。
饕餮族。排名第五。七轮全胜。零出手。
七个对手，站上石台的瞬间就弃权了。不是胆小。是理智。饕餮法相一旦展开，方圆百丈内的一切法则都会被吞噬。你的攻击打出去，力量会被他的法相吃掉。你的防御撑起来，法则护罩会被他的法相吃掉。你站在那里不动，体内的法则运转都会被他的法相慢慢吸干。
打饕餮。等于打一个无底洞。
贪无极已经站在石台上了。
矮。比秦君临矮一个头。圆脸。眼睛不大，但瞳孔是竖的，泛着一层浑浊的灰绿色。嘴角微微上翘。不是笑。是饕餮族天生的面部结构。看起来永远像在品尝什么东西。
他没有释放法相。甚至没有释放气息。就站在那里。双手揣在袖子里。像一个等着开饭的食客。
秦君临走上石台。
铁棍没带。半截斩夜刀柄也没带。空手。
战无命在台下看到这一幕，竖瞳眯了一下。
空手打饕餮。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想通了什么。
贪无极的竖瞳落在秦君临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闻到了。”贪无极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
“闻到什么？”
“好吃的味道。”贪无极吸了一下鼻子。“你身上有三种。金乌的火意。天人族的断道残留。还有一种更深的……伏羲？”
他的眼睛亮了。浑浊的灰绿色变得透亮。
“伏羲金血。我爷爷说过这个味道。他吃过一次。念了一辈子。”
秦君临没接话。
他在算。
饕餮法相的吞噬范围是百丈。展开需要多久？根据前七轮观战者的描述，贪无极从未展开过法相，因为没人敢等到那一步。但白泽提供过一个数据：饕餮法相的展开速度，从释放到覆盖百丈，大约三息。
三息。
秦君临的“往”字回路全功率运转，从起步到触及对手，需要多久？
他在心里走了一遍路线。
石台直径四十丈。两人相距二十丈。
二十丈。零点七息。
三息对零点七息。时间够。但前提是——他的第一拳必须有效。如果拳头打上去，力量被法相吞了，那零点七息的速度优势就毫无意义。
秦君临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秦不死教过的一句话。
“力量不是越大越好。是越快越好。快到对手的防御来不及反应。快到他的身体还没收到大脑的指令。快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才叫一拳。”
饕餮法相吞噬法则。但吞噬需要一个过程。哪怕再快，也需要接触、识别、分解、吸收。
如果力量的传导速度，比吞噬的分解速度更快呢？
力量进入身体，穿过骨骼，抵达脊椎核心，完成震荡。全程在吞噬完成之前结束。
饕餮吃不到还没消化的东西。
理论成立。
但实际操作的难度——
秦君临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裁判的声音落下。
贪无极没动。他在等。饕餮族永远让猎物先动。因为主动攻击的一方会释放法则波动。波动越大，他吃得越饱。
秦君临动了。
不是冲。是消失。
四极秘境的极道肉身在“往”字回路的驱动下爆发出全部速度。六百二十粒法则种子同时供能。力量不走回路循环。只往前。
零点七息。
二十丈的距离在视网膜上压缩成一条线。
贪无极的竖瞳收缩了。速度超出预期。他的嘴张开。饕餮法相从口腔中涌出。灰绿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向外扩散。
第一息。法相覆盖十丈。
秦君临已经到了。
拳头落在贪无极的胸口。
没有蓄力。没有法则波动。纯粹的物理冲击。骨头撞骨头。肌肉压肌肉。
贪无极的身体向后弯折。
但力量在接触他皮肤的瞬间——被吃了一口。
不是全部。大约三成。饕餮族的皮肤本身就有被动吞噬效果。任何接触到他身体的力量都会被自动分解一部分。
七成力量透过皮肤，进入骨骼。
贪无极的肋骨震了一下。没断。饕餮族的骨骼密度极高。但力量已经开始向内传导。
“往”字回路。最短路径。
从肋骨到胸椎。距离四寸。传导时间零点一息。
秦君临把所有穿透进去的力量压缩到一个点上。胸椎第三节。
震。
贪无极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嘴张得更大。灰绿色雾气从他体内由内向外爆发。不是法相覆盖。是反噬。他用法相从内部吞噬了传导进来的力量。
“好吃。”贪无极舔了一下嘴唇。“再来。”
秦君临的拳头还贴在对方胸口。他感觉到了。拳面上的力量在被一层一层剥离。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嘴在啃食他的气血。
饕餮族的被动吞噬。不只是吃力量。还吃气血。
他的右拳在两息内损失了一层皮。
秦君临收拳。后撤三丈。
第二息。法相覆盖三十丈。灰绿色的雾气已经触及他的脚尖。
一丝法则种子的能量被吞走了。
秦君临感觉到体内六百二十粒种子中，最外层的三粒黯淡了一瞬。
三息。法相覆盖五十丈。
石台边缘的观战者纷纷后退。灰绿色雾气所过之处，连石面上残留的法则铭文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贪无极站在原地。胸口那一拳的位置泛着微红。
没破防。但他摸了一下那个位置。
“疼。”他说。语气里有真实的惊讶。“好久没疼过了。”
秦君临站在法相覆盖范围内。他的法则种子每一息都在被吞噬。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
十息之后他会被吃空。
战无命在台下站了起来。
秦君临没有看台下。他看着贪无极。
脑子里在高速运转。
第一拳打进去了七成。被内部法相吞了。说明外部突破不是问题。问题在内部。饕餮法相的吞噬是全方位的，包括体内。
力量进去就会被吃。
除非——
力量进去的速度，快到法相来不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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