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利齿
第十天的阳光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准时。
陈至睁开眼例行公事地先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随后意识便沉入了那淡金色的面板。
一切如旧。
【每日随机抽取可用。】
旋转，停顿，结果显现。
【抽取完成！恭喜获得：硬木长矛。】
“看来我的武器库是把原始时代的所有品类都集齐一遍了。”
陈至无奈，他像过去几天一样，开始享用带着淡淡咸味的鱼肉和清冽的海草汁。
上午的训练依然是持枪练习，阳光正好，是巩固枪感的绝佳时机。
他取出92式手枪，卸下弹匣确认枪膛无弹后装回，然后开始在摇晃的船体上练习持稳瞄准。
他的动作比初时娴熟了许多，身体的晃动与手臂的微调之间，达成了一种动态平衡。
就在他全神贯注，将准星虚拟地对准远处一个浪花时，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侧后方海水下一抹不寻常的深色阴影。
那阴影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从几米外放大、逼近！陈至甚至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一种源自本能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全身！
他猛地扭身，手中的枪几乎是下意识地上膛瞄准，指向那破水而出的存在！
“哗啦——！”
水花四溅，一个狰狞的头颅猛地探出水面。
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大口，狠狠一口啃咬在独木舟粗糙的船帮上！
“咔嚓！”牙齿嵌入木头的声音令人牙酸。
那是一只形似鲨鱼的怪物，它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铅灰色，皮肤光滑无鳞反射着油腻的光泽。
它的眼睛小而漆黑如同两颗没有生命的玻璃珠。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张比例大得惊人的嘴，里面的牙齿层层叠叠，像是无数把打磨锋利的锉刀。
怪物咬住船帮，巨大的冲击力让独木舟猛地向一侧倾斜。
陈至一个趔趄差点被甩出去，他死死用脚抵住船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没有时间恐惧，没有时间犹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双手死死握紧92式，几乎是将枪口抵在了那怪物铅灰色的光滑头颅上，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海面上炸开！
三颗5.8毫米子弹几乎是呈品字形钻入了怪物的头骨。
近距离射击的威力展现无遗，那小黑眼睛一样的器官直接爆开，暗沉粘稠的浆液溅射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味。
怪物啃咬船帮的力道骤然松懈，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它那惨白的利齿依旧深深嵌在木头里。
庞大的身体一小半扒在船帮上，使得独木舟保持着危险的倾斜角度。
陈至喘息着，鼻腔里充斥着硝烟和那怪异的腥臭味。
他死死盯着那不再动弹的怪物，不确定它是否真的死了。
恐惧催生了谨慎，他再次举枪对着那已经烂糟糟的头颅又是两枪。
“砰！砰！”
补射之后，怪物依旧毫无反应，陈至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心脏依旧狂跳不止，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既有后坐力的影响，更是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后的生理反应。
他强忍着恶心用石斧撬动怪物的下颌，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嵌入木头的利齿撬松。
近两米长的铅灰色鱼尸滑落海中，cos翻车鱼上下浮动。
独木舟恢复了平衡，船帮上那个被啃咬出的缺口触目惊心。
就在鱼尸脱离船体坠向海面的瞬间，陈至似乎瞥见一丝微光从鱼尸的残骸中逸出没入了他左手手腕的面板之中。
这感觉转瞬即逝，几乎以为是阳光下的错觉。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将这具怪物尸体收入储物空间。
下一刻，那具铅灰色的庞大鱼尸从海面消失。
被储物空间契合形态的泡泡包裹着，与鱼肉、海草、水囊等物品悬浮在一起。
空间变大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原本仅有一立方米的储物空间积赫然达到了五立方米。
是刚才那丝微光？击杀这种怪物能让储物空间成长？
陈至准备将怪物尸体的情况上报。
这东西太诡异，而且空间扩容的消息也至关重要。
然而区域频道和安全组群聊里已经炸开了锅，自己并非最先遇到的。
“警报！有怪物袭击，满口尖牙的鲨鱼在撞我的船！”
“我也遇到了！我用长矛把它捅跑了，但它没走还在周围游！”
“这东西皮好滑！长矛根本没有用！”
陈至将自己这边的情报全部发到安全组的群里。
频道的恐慌在蔓延，但支部也迅速做出了反应，陈伟国发布了通告：
“全体成员注意！区域出现攻击性海洋生物，暂命名为灰鲨。
特征为铅灰色光滑皮肤，头部比例大，口裂极深满口细密尖牙。
根据现有反馈汇总应对策略，驱赶效果不佳！仅将其击退后它会持续在周围游弋，反复冲撞直至载具毁坏后攻击落水者。
务必在其攻击时一击必杀！在其攻击船帮，身体部分暴露并且动作相对固定的瞬间发动致命攻击。
安全组成员，铁矛拥有者钱帆同志在其啃咬船帮时抓住时机，用铁矛从其眼部直刺而入，深入颅内毙命！
建议所有持有长矛类武器的同志复制此经验！目标眼睛！力求一击穿透破坏脑部。
保持冷静，利用载具稳定性，在它攻击你的同时也是你攻击它的最佳时机！
击杀后自身储物空间会增长，可作为验证是否击杀的标准，建议第一时间将灰鲨尸体收容。
各联络组立刻将此策略传达至每一位成员，安全组收集所有遭遇战信息并持续更新应对指南！”
通告充满了实战的硝烟味。
有人比陈至更早遇到这种被称为灰鲨的怪物，并成功击杀。
钱帆的经验被提炼并推广成为了应对这种新威胁的标准战术。
群组里，持有长矛的人互相讨论如何精准刺击眼部，还没有合适武器的人则感到焦虑，催促着武器分配的进度。
陈至看着快速滚动的信息心中稍定，他在安全组里汇报自己使用枪械击杀的情况。
一则突然弹出强制置顶于区域频道最上方，字体加粗的公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公告内容极其简短，只有冰冷的四个字却带着一种终结般的意味瞬间冻结了所有的讨论与喧嚣。
“灾难已至。”
没有前因后果，没有解释安慰。
只有这四个字如同审判的槌音敲打在每一个幸存者的意识深处。
频道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仿佛连海浪声都在这一刻停滞。
紧接着，是更加汹涌的恐慌和绝望。
陈至也怔住了，他看着那四个冰冷的字，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储物空间里那具怪异的灰鲨尸体。
“灾难已至……”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扯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这公告，还真是……姗姗来迟啊。
他们与灾难的接触比这所谓的公告来得更早一步。
这不是预警，而是确认他们已然身处其中。
他关掉了嘈杂的区域频道，硝烟味还未散去，提醒着他刚刚结束的生死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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