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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土改


改革是要得罪人的,甚至是要死人的,不得罪人,不死人,要么改革不彻底,要么就是虚有其表。

之前打皇太极的时候,朱由检是以江南当基本盘稳定北方,现在到了对南方动刀子的时候,自然就要以北方为基本盘,并抽调精干改革南方。

三日之后,卢象升带五万大军南下的消息通告全国。

十天之后,去北京转了一圈的魏忠贤出现在了松江。

原本他是打算去扬州的,不过,孙云鹤关于董其昌的密奏确是送到了朝廷。

朱由检便让他去处理一下。

当魏忠贤未死的消息扩散开来,整个江南便炸了锅。

干掉魏忠贤虽然可怕,会导致朝廷大怒,并严查所有富商。

可如果烧了魏公公,而魏公公又没有死,那就更可怕了!

因为施凤来、黄道周这些人多少还讲点道理,但魏公公可没有那么多讲道理的耐心。

松江府大狱。

魏忠贤看完董其昌的口供之后,询问道:“这些可都是真的?”

董其昌一脸悲戚,他知道自己死定了,便点头道:“是真的?不过这些都是我一人之罪,还请公公不要株连我的家人!”

魏忠贤眼神阴狠。

如果说烧他自己,他很生气的话,那他们要刺杀朱由检完全可以说是让人发疯了。

尤其是知道朱由检亲自给自己主持丧礼的事之后。

“此事自有天定,董其昌,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有,先前我等曾留有字据,互不揭发,上次他们要集中销毁,我伪造了一份给了他们,原件就在我居住的屋子底下藏着!”

魏忠贤一个眼神,孙云鹤立刻带人出去了。

很快,那份真的字据便落到了魏忠贤手中。

看到字据上的内容之后,魏忠贤双手颤抖,几乎要把这纸撕了!

他颤声道:“罪大恶极,当真是罪大恶极!”

“先帝也不会也是你们给害死的吧!”

眼见魏忠贤要乱扣帽子,董其昌赶忙否认:“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们哪有那么大的能量?”

“刺王杀驾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们只不过是想要尝试一下,绝不敢真的施行!”

慌乱之下,董其昌已经语无伦次了。

魏忠贤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后道:“好好好,杂家记住你了!”

说罢,魏忠贤离开了大牢。

孙云鹤赶忙跟上去询问:“干爹,此人如何收拾?是送到京城斩首还是!”

“先别动他,让他好好活着,以后杂家有大用!”

“你现在跟我去南京!”

离开了松江,二人直奔南京,有了先前的教训,魏公公这次也不再低调,他调派了一千精骑护卫自己,沿途可谓浩浩荡荡。

此时,南京施凤来、黄道周等人正头疼呢!

虽说魏公公没死,但刺杀一事确是实打实的,而且还有上百平民伤亡,无论如何也得限时破案!

这半个月的时间内,整个南京城都被他们掀了个底朝天。

所有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只要平日里名声不好的全被抓起来严审。

偷鸡摸狗送监狱的不少,但那些刺客却一点头绪没有。

就在他们不知如何交代的时候,魏公公来了。

施凤来属于干儿子类型的,倒也不用估计自己颜面,见到魏公公之后,立刻跪地痛苦。

“魏公公,您没死真是太好了!这段时间,真是吓煞我也!”

魏公公没时间听他哭丧,见面之后,他第一句话便问道:“沈筹元他们呢?”

施凤来一听立刻道:“还在大牢囚禁!”

“带我去!”魏忠贤大手一挥,众人随即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南京天牢!

经过这段时间和刑具的激烈交流,沈筹元等人早已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当他们看到魏忠贤那张胖乎乎的脸之后,立刻吓得尖叫起来。

“哎呦,九千岁爷爷,真不是我们害得你,你别找我们索命,我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沈筹元大声哭诉,只以为自己是见了鬼!

魏公公也不废话,大手一挥便把人给提溜了出来。

啪!

审讯室内,魏公公盯着沈筹元道:“沈筹元,你要死还是要活?”

沈筹元上上下下对着魏公公看了半天,好一会才回过味来。

“九千岁,您没死?”

魏忠贤冷哼一声:“呵,杂家命大,跳河被人救了,自然是没死!”

“不过,你就不一定了,你联合徐庭等人意欲谋杀钦差,不止要你死,你家人连带九族都要完蛋!”

“你还有何话说?”

沈筹元立刻痛哭流涕:“冤枉啊!九千岁爷爷,我等是真心配合新政,绝无害你之心,您若是杀了我等,反而是让那些真正的奸贼逍遥法外啊!”

看着不停哭嚎的沈筹元,魏忠贤阴狠着脸问:“好,看你的意思是想要活命了!”

沈筹元点头如捣蒜!

魏忠贤随即笑了:“好,想活命就好,既然你想活命,那就好好交代苏州市谁要对抗新政,谁要烧死杂家,只要你把人头说全了,杂家便不追究此次纵火之事!”

沈筹元哑然。

他算是听明白了,这是要自己攀扯诬告啊!

见沈筹元犹豫,魏忠贤一拍桌子道:“沈筹元,你到底是想死想活,若是想活就老实交代,若是想死……哼,反正你全家都已缉捕归案,杂家这就带你回北京!”

“现在新政推行,虽没有凌迟处死了,但诏狱里面的刑具可比这里多多了,保管你享受一个月不带重样的到时候再枭首示众!”

听着魏公公的话,沈筹元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

开玩笑,在南京被孙云鹤审讯的这几天他都遭不住,更不要说去北京诏狱审讯了。

而且还要带着全家。

不就是攀扯嘛,扯就是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看魏阉这架势估计是来求财的。

于是,沈筹元赶忙道:“好好好,我招供,我招供!”

搞定了沈筹元,魏公公又挨个把其他人一一拉了出来。

话术都是一样,先问要死要活。

这些奸商为图富贵都敢谋杀皇帝,现在为了保命,自然不可能护佑那些作为他们竞争对手的商户们了!

于是乎,福建、苏州、松江、徽州、浙江、江西等数省富豪的名单全都列了出来。

魏公公倒也挺有耐心,他一直等到卢象升来了之后才把名单交给了他,让他派兵抓人。

看着这一连串的名单,卢象升眨了眨眼道:“魏公公,如此大兴牢狱,怕是……”

卢象升为人是比较正派的,对魏忠贤这种借故攀扯的行为有些抗拒。

然而,魏公公也早有准备,他拿出了一封信交到了卢象升手中。

“卢卿,你到南京之后,料想魏伴伴应该已经将江南数省的富豪名单拿到手了!”

“你借调查案件之由,对这些富豪进行搜查审问,若能找到罪首自是最佳,若找不到,便连同黄道周找其他不法之事!”

“做实之后,依律处置。”

“若确是好人,便依律释放。”

“你去江南推行均田改制,可以此罪证为由,清查江南豪绅,如此,施政阻力大减!”

“至于那些好人,则动用抄家银两购买田产,并发放蒸汽机票据,等待大明工业园在江南建厂之后,这些人可凭票据优先购买蒸汽机设备!”

“如此恩威并施,三年之内定可改制完成!”

下面的落款也十分霸气。

撰:朱由检。

书:孙承宗。

也就是说这封信是朱由检说,孙承宗写的。

这下卢象升再没别的话了。

一来,这也不是大兴冤狱,而是依照法律清查这些人作奸犯科的旧事。

二来,这也是内阁和皇上的意思,他没有理由拒绝。

看着这份名单,卢象升朝着外面大声道:“李过!进来!”

……

三天之后,经过详细编排,卢象升、黄道周、魏忠贤、施凤来等人以及大量随行御史,分四波带人去各省开始查案。

整个江南顿时陷入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但凡家里有点钱的,全都躲藏起来,有些人还特意找了几身破衣服套上来装穷。

不过这些完全没用。

沈筹元等人做生意记得就是人头,谁家有钱谁家没钱基本都能摸个七七八八!

因为是突然开始的全面清查,所以这些人就是想转移财产也完全没有机会。

全被一锅端了。

毫无疑问,这些人只要一查,没几个好东西。

欺男霸女横行乡里的事要多少有多少。

查完之后张榜公布,然后就开始抄家抓人。

为了避免被赶尽杀绝,这些人又开始胡乱攀咬,黄道周等人收到举报之后,继续追查!

一来二去,整个江南的士绅阶级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当然,为了避免他们和地方官吏抱团抵抗,黄道周还特意张榜公布,地方官吏如有旧过,只要配合调查,可以既往不咎,如果和那些奸商沆瀣一气,依照律法从严惩处!

如此一来,地方官也不敢插手了,只得乖乖听话!

京城。

韩府。

此时的钱谦益正在韩爌府上苦苦哀求。

“韩大人,阉贼荼毒江南数省,您若是再不出来说句话,咱大明朝的根基就被他祸害完了!”

看着这半辈子的老友,韩爌也是于心不忍。

不过,他也不傻。

钱谦益为什么找自己他也心里清楚,无非就是苏州的钱家也因过往事务被抄了,钱谦益现在在朝中说不上话,只得找人一起联名上书弹劾魏忠贤等人。

可这种事现在谁还敢吱声?

江南那些人火烧钦差,死伤上百老百姓,还有十几个锦衣卫。

谁现在为那些江南士绅说话,谁就极有可能被打成同谋。

而且,虽说卢象升等人审案严苛了点,但那些江南士绅们囤货居奇,勾结官府搜刮民财的事也都是真的。

卢象升只是正常调查,也没有完全把刺杀钦差的帽子扣到他们头上株连九族!

这种事又能说什么呢?

再说了,均分田地,改免为补这些政策确实触动那些江南富商的利益,借此机会推行新政也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自嘉靖万历以来,除去张居正当政的那会,朝政一天不如一天。

现在皇上推行的改制策略,无一不是富国强民之策。

最重要的是,皇上也替当官的考虑,给人加工资。

之前一个知县一年的俸禄连一家老小都养不活,现在一个知县只要正常上班,一年结余几十上百两银子不成问题。

并且现在地方衙门里的官吏都有官帑掏钱,虽说编制有限,但也不再需要知县往里面填银子。

京官就更不用说了,各种工资加补贴,甚至朱由检还在京城买了一片地,给租不起房子的京官当廉租房。

虽说房子不咋地,但也是个落脚的地方,这对很多京官来说能减少一大笔开支。

种种政策之下,大明朝除了那些压榨民财是土豪士绅吃亏外,其他人的日子都一天比一天好。

韩爌家虽说整体也有影响,但肯定要比钱家少!

再说了,真要是一脚掺和进去,万一被扣上个刺客同党的帽子,他这官也就不用做了。

所以,面对钱谦益的苦苦哀求,韩爌也只是应付两句,根本没有接茬的意思!

钱谦益口水都说干了,也没得到一个准话,无奈他也只得离去。

侯恂、李标等人的家中他也早已去了,结果都是一样。

过往不可一世的东林党早已作鸟兽散,钱谦益走在大街上,颇有种物是人非的沧桑之感。

“唉,这天终究是变了!”

就在钱谦益溜达着想要回家的时候,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孙云鹤!”钱谦益叫出了来人姓名。

孙云鹤微微点头,然后拿出了驾贴:“钱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如今,虽说锦衣卫的权利有所收敛,但那地方对百官来说,依旧是要人命的。

钱谦益自然不可能随便前去,他质问道:“我犯何罪,因何拿我?”

孙云鹤面色平静,他说:“据查,在钱龙锡赴西北赈灾期间,你曾因家族利益受损,而勾结串联朝中官员上书弹劾钱龙锡!”

“之后朝廷恩科,你曾暗中串联考生聚众闹事!”

“近日督公于苏州查案之时,又查明苏州钱氏一族曾和晋商里通外国,走私货品,现奉皇命将你缉捕归案,严加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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