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英国公
花街柳巷!
魏忠贤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但当看到朱由检那认真的眼神后,他才咕咚一声咽了口吐沫说道:“少爷,您的身份,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能带您去那种地方啊!”
皇帝逛窑子。
魏忠贤就算是再不读书,也知道这事不能干。
而且你哥哥天启这么混账的人都没干过。
要知道,现在已经不是他只手遮天的时候了。
万一这事传出去,被那些东林党的御史言官们知道了,这些人不得把自己骂死。
朱由检看魏忠贤这副诚惶诚恐的表情面露不爽,他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东林党那一套了,满嘴规矩道德,爷就不信,你要是家伙事还在,能不去逛窑子!”
魏忠贤面露苦涩,昨天他便听说这位皇帝大人对床笫之欢颇为沉迷,半晌的时候便在坤宁宫留宿,直到深夜才出来。
万一去了青楼,皇爷一时来了兴致,闯出了什么祸事出来,到时候朝廷是认还是不认呢?
此时的魏忠贤早已没了天启年间说一不二的气势,他苦巴巴的对朱由检说道:“爷,您要是真喜欢美人,回头奴婢多给您寻一些送入宫中,咱们在宫中作乐,也是一样的,在外边,若是被那些御史言官们看到了,少不了又是一番搅扰!”
然而,朱由检却并不买账,他没好气道:“在宫里和在青楼,那气氛能一样吗?”
玩女人这种事,和上网吧差不多,家里的电脑配置再好,也不如网吧的电脑玩的刺激。
不过,朱由检倒也不是真的要玩,纯粹只是想欣赏一下正宗的古代歌舞表演罢了,对欣赏。
而且魏忠贤说的也不错,真要是被言官看到了,这些人不敢骂魏忠贤,骂皇上,可是一个比一个骂的欢!
不为别的,搏名而已,哪怕被杀,也能落个青史留名,着实不是东西!
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想到这,朱由检摆了摆手道。
“行了行了,若是无事便回宫吧。”
魏忠贤闻言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几人准备转身的时候。
朱由检突然看到了街道的一处小巷中,依偎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看到这一幕,朱由检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无论哪个皇帝,看到自己治下有这么多孩童乞丐,恐怕都不会高兴。
而且,这里是京城,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这里都有乞丐,那其他地方呢?
魏忠贤亦是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正阳门这地段怎么还有了乞丐,锦衣卫、东厂的人都死绝了吗?这不是让杂家找骂吗?
然而就在魏忠贤准备迎接朱由检斥责的时候,朱由检却只是平静的说道。
“买些馒头给这些孩子,再一人给几个铜板。”
满头大汗的魏忠贤赶忙应声。
很快,馒头买来了。
朱由检拿了一个馒头对其中一个小孩道:“过来,给你吃!”
和预想中,这些小孩纷纷上前争抢不同。
看着这白花花的馒头,这些孩子却只是在旁边干站着咽口水,一个上前的都没有。
有几个孩子,看着朱由检身上那光鲜的锦袍后,竟还后退了两步,摆出了一副要逃走的架势。
魏忠贤见状急了。
“小兔崽子们!我家少爷发善心给你们些吃食,还不快来接!”
他声音尖锐,小孩一听吓得撒腿便跑。
“闭嘴!”朱由检斥责了一声,随后将手中馒头遥遥的丢到了那些孩子群中。
“馒头!快抢!”
看到地上沾了泥土的馒头,原本乱跑的孩子们立刻回头开始争抢起来。
这一幕,偏巧被旁边几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看到,其中一个手持折扇,指着那些孩童道。
“嘿,你看那些小乞丐,递过去的不吃,非丢到地上才捡,和我家狗儿一样!”
说罢,几个书生哄堂大笑。
朱由检看着这些人皱了皱眉。
见皇上面露不悦,魏忠贤立刻上前阴恻恻的说道:“这几人应该是国子监的学生,要不要奴婢教训他们一下?”
“不必了,打听打听名号,逐出国子监,且今后不许他们参与会试!”朱由检平静说道。
明朝的国子监基本相当于现在的北大+清华,外兼任中央党校的职责。
能去这里面读书的,基本都是各省的尖子生,保底也是个秀才。
将这些人逐出国子监,且不许他们参加考试,可以说这些人今后的前途算是完了。
回头再看这些孩子,一个馒头自然是不够抢的,但往地上扔也太过辱人。
于是朱由检便让人将箩筐放到了地上,他自己则后退数步。
这次孩子们没再逃跑,而是纷纷上前争抢,他们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往身上踹,不一会身子便变得鼓鼓囊囊的。
见抢的差不多了,朱由检旁边的方正化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一个箭步上前便拎起了一个孩童。
“放开我!放开我!”
孩童奋力挣扎踢打,但落在方正化身上却和挠痒痒一样。
其他争抢的孩子看到这一幕,顿时一哄而散,这些人甚至连地上的箩筐也没放过,一并拿走了!
很快,孩童便被带到了朱由检面前。
叮铃铃!
几个铜板落地,听到这声音,原本还在挣扎的孩童瞬间冷静下来。
他看了看地上的铜板,又看了看朱由检,茫然问道:“你……你抓我干嘛?”
朱由检蹲下了身子,将铜板捡起放到孩童面前,说:“问你几个问题,好好回话,这些都是你的!”
孩子犹豫了一下,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
“我问你,刚才我给你馒头,为什么不来拿?非要我丢到地上才去抢?”
小孩眼神一阵闪躲,随后低着头说道:“怕被打!”
这时朱由检也注意到了,孩子单薄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满是伤痕。
这时,魏忠贤也上前低声说道:“估计是那个富家公子拿这些孩童取乐殴打。”
朱由检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是哪里人?什么时候来的京城?父母呢?”
小孩茫然的说:“肃宁府人,家里税收的厉害,爹娘饿死了,上个月跟着村里人来的京城,说是能进宫讨口饭吃,结果没钱净身,我们也回不去,就只能留在这讨饭!”
一听这话朱由检随即看向魏忠贤。
他也是肃宁的。
此时魏忠贤的脸已经从严厉变得悲悯。
看着这可怜巴巴的小孩,他自然也是想到了他自己。
朱由检没再细问,将铜板交到孩子手里便放他离去了。
“回头让东厂的人盘算一下有多少灾民,找个地方施粥,这次用内帑的钱吧!”
“别赶走了事,马上要过冬了,在这他们或许还能讨口饭吃,有个活路,要是赶走了,他们必死无疑,都是你的老乡,照顾着点!”
“奴婢遵旨!”魏忠贤赶忙答应,至于施粥的钱,他自己出了就是了!
古代人对家乡还是很有感情的,不管做多大的官,退休之后都是回老家。
没有人会为了京城户口留在这。
魏公公早年是个地痞流氓,后来当了北漂,对家乡没什么归属感,但如今的他已经垂垂老矣,自然也会念些旧人、旧事。
继续往前走,过了崇文门便是商贾聚集之地,此时已经有些西洋的物件在京城售卖了。
比如自鸣钟什么的。
他目光在这些来来往往的商人身上流连,这些人一个个穿金戴银,身上满是绫罗绸缎。
酒楼茶肆中倒出来的饭菜直接扔进垃圾桶内,若有乞丐敢上前争抢,立刻便会被店小二一顿乱棍赶走。
方正化见状想要阻拦,但朱由检却按住了他。
“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事!”
方正化闻言也只得作罢。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话听过和看到完全是两码事。
魏忠贤跟在朱由检后面,可谓是如履薄冰,他平日里也极少这样穿着便服在街上闲逛,对于市井的一些问题自然也不知道。
眼见朱由检越往前走脸色越难看,魏忠贤心中不禁暗自思衬起来。
不行,不能再让皇爷继续看下去了,万一再往前,碰到那些狗腿子们打着自己的旗号欺凌百姓,到时候皇爷怪罪下来,这岂不是自找麻烦?
思索片刻,魏忠贤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随后奸计便上了心头。
他快走两步凑上前说到:“皇爷,不如去英国公府转转吧!”
“英国公府?”朱由检有些疑惑:“去那干嘛?”
魏忠贤的脸笑成了菊花状,他说:“当今英国公的小女儿可谓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在京城都是有名号的。”
“去英国公府提亲的人,都快把他家门槛给踢破了,但英国公就是不松口!”
“您若是有意的话……”
魏忠贤没再说下去,而是抱以令人遐想的奸笑。
刚才朱由检要去青楼,足可见这位皇爷也是好色之人。
想要逢迎,自然是要投其所好,只是逛青楼风险太大,但若是微服私访去英国公府,任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顺带还能坑上张维贤一把。
张维贤虽说从未和他公开叫板过,但非暴力不合作却总是有的。
可偏偏魏公公还那他没有半点办法。
而这次,如果皇帝在自己的鼓动下,真看上了张维贤的女儿,到时候……嘿嘿嘿!
朱由检在听到这话后,心中也呢喃起来。
英国公张维贤,京营兵权的掌控者。
这会的京营虽空额严重,且士兵战力不足,但好歹也是些兵,有张维贤管着说是京城的定海神针也不为过。
突然,朱由检又看到了街上那些乞丐,一个想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好,既然如此,那便去英国公府转转!”
听到这话,魏忠贤面色一喜:“好,奴婢上前领路!”
和许多高官不同,张维贤可是地地道道的北京户口,英国公府是随同朱棣迁都时一起建立的,距今也已有两百余年,算是京城土著,且位置也是京城的黄金地段。
魏公公修自家豪宅的时候,也几次想要把英国公府兼并到自家院落里面。
结果被张维贤一封奏疏告到天启皇帝面前,魏公公自然是被臭骂一顿。
而今天则完全不同了,今日魏公公背后可是站着皇上呢!
来到大门前,魏忠贤上前一步对着守门的兵丁道:“去,告诉你们国公爷,就说有贵客前来拜访!”
兵丁并不认得魏忠贤,更不认识朱由检,不过见这几人穿着不凡,他也并未驱赶,而是一本正经道:“请报上名号,或者递上拜帖?我好去府内通报!”
听到这话,魏忠贤立刻恼怒起来,他指着挡路的兵丁喝骂道:“瞎了你的狗眼,看看……”
还不等魏忠贤喝骂,背后的朱由检便拿出了一枚金灿灿的腰牌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腰牌,劳烦兄台通报!”
腰牌为铜制镀金的,沉坠厚重,牌首圆弧穿孔,系朱红丝绦,末端垂绿松石坠。
符面浅浮雕单五爪龙蟠云纹,龙首左向,中央阳文錾刻“信符”二字,十分醒目。
兵丁虽没见过这腰牌,但上面的五爪龙蟠纹确是吓人的紧,这个是皇家专用的东西。
来不及多问,士兵急忙鞠躬后,便飞速向府内奔去。
此时,张维贤正在书房撰写着关于军政整改的方案。
上书不能写狗爬字,但自己给自己看的东西就无所谓了,只要能看懂,其他都无所谓。
就在这时,那兵丁便拿着腰牌急匆匆走了过来。
“国公爷,有人来拜见!”
张维贤正在思索军改的关键时刻,突然被人打断,他自然是勃然大怒。
“混账,老夫说过多少次,我在书房的时候,不要来扰我,你们是聋了还是痴了,又或是屁股想开花了?”
被张维贤一顿呵斥,那兵丁赶忙跪地:“国公爷恕罪,小的自然知道国公爷的吩咐,但这次前来拜访的人有所不同,所以,小的……”
看着颤颤巍巍的兵丁,张维贤压下了心中的火气,但他对兵丁的话却并不在意。
自己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怕是魏忠贤来了,自己也照样能晾着他。
不过,既然已经被扰了,他还是不耐烦地开口问了一句。
“算了算了,是谁来拜见?”
士兵闻言赶忙递上腰牌。
“未报上名号,但小的看这腰牌不一般,故而前来禀报!”
“未报名号?未报名号你来搅扰老夫……”
张维贤刚想喝骂,但抬眼看到那明晃晃的金色腰牌后,立刻脸色大变。
和小兵不一样,张维贤可是见过世面的,这种腰牌只有皇室亲王才能拥有。
他箭步上前夺过腰牌。
虽已猜到来人身份,但当看到腰牌上的“信符”二字后,他依旧心中巨震。
“来人,给老夫更衣,迎驾!”
“不……来不及了,人在哪?”
看着国公爷慌乱的样子,兵丁赶忙指引道:“就在正门口!”
英国公府前。
朱由检正和方正化聊着闲天。
“方正化,你这一身武艺是从哪学来的?给咱比画比画?”
方正化史料并没有记载他的籍贯,但相处这半日,朱由检听起口音也听出了他应是山东那边的人。
听到朱由检询问,方正化立刻挠了挠头说道:“奴婢年少时曾跟着村里的老师傅学过些武艺,入了宫之后,便时常自己锻炼琢磨,如今才有了这三脚猫的功夫!”
这可不是什么三脚猫的功夫,刚才那小孩冲撞而来,他的反应比之身旁的两个锦衣卫还要迅猛。
回头自己也要和他学上两招,不然总靠别人保护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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