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江滨茶楼,服务员开始给他们沏茶。又有服务员端来了一些瓜籽、云片糕、酥麻糖之类的茶点。鼠目问服务员:“这些东西我们没要啊。”
服务员:“我们老板说了,先生的费用全免,是我们老板请客。”
鼠目愣了:“你们老板?请客?为什么?”
一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瘦子过来打招呼:“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请多多关照。”说着递上名片,给了鼠目和张大美一人一张。
鼠目接过名片看了看,仍然不认识人家:“对不起,我这记性……”
经理:“不是您记性不好,是您确实没见过我,可是我却见过您。那天晚上你让交警堵住了要罚款,我也在旁边看热闹,这才知道您就是著名记者鼠目。去年一伙台湾人要低价收购我们,我们不同意,台湾人收买了市旅游局的局长,旅游局就借口说要维护江滨整体风貌,要把我们茶楼拆除变卖。后来您写了一篇《国营茶楼为江滨增色》的文章,替我们说了公平话,市政府出面干预,还查处了市旅游局领导的贪污腐败问题,才把我们这个茶楼保了下来。我们至今还属于国有企业,也是全市服务行业唯一一家保留下来的国有资产了,如果茶楼让台湾人低价收购了,不但国有资产流失,我们大部分人都面临着下岗回家的命运。现在您看,我们的茶楼经过改革整顿,效益大增,还成了海阳市的著名景点之一,这一切都要感谢您。您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客人,能招待您我们太荣幸了。”
鼠目让经理吹捧得满面红光,在张大美面前有了大大的面子,腰杆挺的更直了,嘴上却连连谦虚:“没什么,我不过就是个靠写字谋生的穷记者,主持公道,张扬正义是我的义务,你们千万不要感谢我,该交的钱还是得交,不然我不成了假公济私嘛。”
经理:“那不成,要是我收你的钱,下一次竞争经理的时候我们的员工就该投我的反对票了。就这样定了,这事没商量。”说完又对服务员说:“你们好好照顾鼠目记者,让他看看我们国营服务行业也有优质服务,服务好了说不定鼠目记者还能写稿子表扬你们,让你们的大名出现在海阳日报上呢。鼠目记者,您自便,我不打扰您了。”经理点头哈腰地告辞,服务员边为他们沏茶边抿着嘴乐,鼠目说:“小姐,你别乐了,我知道你在笑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李寸光,一寸光阴一寸金懂不懂?鼠目只是我的笔名。”对了这位著名大记者,服务员不敢乱搭腔,只是连连点头。鼠目指使人家:“你去照顾别的人吧,我们自己来。”服务员知道这是人家要说话让她回避,便姿态优雅地鞠了一躬,然后离开让他们可以随意说话。
张大美在鼠目跟茶楼经理交谈的过程中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才说:“你的名气还挺大的么,可以算作名记了。”
鼠目说:“名记不敢当,海阳日报这种地方报纸能出什么名记,我就是干的时间久一些,写的东西多一些,名字在报纸上出现的频率高一点,没啥了不起。你要是干这一行肯定比我还强。”
张大美:“好了,我们就别互相吹捧了,你不是要讲故事吗?讲吧。”
鼠目:“刚才这位经理也说了,那天晚上我让交警给堵住了要罚款,就是那天晚上他认得我的,我也是那天晚上认得你的,你信不信?”
张大美:“真的?我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这真让人难以置信。”
鼠目:“那我就从头说起。”
张大美:“那我就洗耳恭听。”
鼠目:“那天晚上,这个茶楼经理刚刚也说过,我开车有点犯规,有个警察把我堵住了,要处罚。我好容易把警察对付走了,开车刚刚走了没几步,就发现车里好像还有一个人,我朝后视镜看了一眼,果然后面坐了一个女人,真把我吓坏了。”
张大美:“真的?那个女人是谁?”
鼠目盯着她的脸,想看明白她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的,跟前几次一样,他从张大美的脸上没有找到答案,只好继续往下说:“我停下车,也不敢跟她说话,当时天已经黑透了,我真以为自己遇上鬼了。我小时候奶奶告诉我,要是碰上鬼千万别吱声,一张口说话鬼就把人的魂吸走了。我当时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时候那个女的倒说话了,你猜猜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张大美听得入神,想了想说:“她想搭你的车?”
鼠目:“她说,她杀人了。”
张大美:“不会吧,她杀人了找你干吗?”
鼠目:“对呀,她杀人了找我干吗?当时我就告诉她了,她没理我的茬,告诉我说她杀的是她丈夫。”
张大美:“即便她杀的是她丈夫,找你干吗?你跟她过去是不是认识?”
鼠目:“我过去要是认识她,我能那么害怕么?我当时也想不通她告诉我这些干嘛,结果她说她刚才听我告诉警察说我是记者,就坐到了我的车上,想跟我聊聊。你刚才下车的时候不是问我为什么那么谨慎,车都锁了为什么还要反复检查,我就是那一回吓出来的毛病,每次停车不检查两遍心里就不安稳。”
张大美拈了一块芝麻糖放到嘴里品尝着,鼠目说话的过程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脸,观察她的反应。张大美说:“你别老盯着我看好不好?我脸上的皮肤都让你盯得发紧。”
鼠目:“我对你说话看着别处,就像这样,”说着做了个动作,夸张地把眼睛看着一旁:“你又该说我轻蔑你了,别人看着还以为我不是跟你执气就是向你求爱呢。”
张大美让他又给说笑了:“你这个人真有趣,行了行了,你愿意咋样就咋样,继续讲你的故事吧。”
“我当时也挺害怕的,如果她真是个杀人犯,而且是个杀了自己丈夫的杀人犯,我不知道她找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如果我违逆了她的意志她会不会对我也行凶,所以我只好答应了她,为了安全起见,征得她的同意之后,我跟她一起到了红月亮咖啡厅,那里人多一些,地段也繁华,附近就是公安分局,万一她凶性发作,紧急避险的成功率更高。”
张大美:“你是胡诌吧?你说过几次跟我在红月亮咖啡厅聊过天,你是不是跟所有的女人都在红月亮咖啡厅聊过天?”
鼠目不回答,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讲:“后来,那个女人告诉我,她丈夫包养了一个女人,还跟那个女人生了一个孩子。趁到香港出差的机会,带着那个女人到香港澳门赌博,输了四百多万,用公款顶账,回来后把她辛辛苦苦挣的钱都骗去填赌账窟窿了。考虑到自己跟丈夫已经有了孩子,考虑到自己的家庭,再加上她丈夫痛心疾首地承认错误,请求她原谅,她默默地咽下了这颗苦果。可是,那天下午她回家却在枕头上发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头发,她丈夫居然把属于她的最后一块精神净土也给沾污了,这让她怒不可遏,于是……哎,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张大美泪流满面,神色凄婉,浑身颤抖,显然经受了猛烈的刺激和打击。
(https://www.shubada.com/126996/3922501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