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挖宝
他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确认没人跟着，才推门进去。
屋里空荡荡的，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他在墙角找到一把小铁锹，走到屋子中间的泥地上，开始往下挖。
周秉坤也不催他，在屋里转悠着：“这是你家房子？怎么破成这样也不修修？”
王运生只顾着闷头挖土，根本顾不上答话。
挖了大概半尺深，铁锹碰到了硬物。王运生丢下铁锹，蹲下身用手把土扒开，拽出一个蓝布包裹。
他捧着那包裹，像是捧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小心地拍掉上面沾的土，一层层打开，里面露出一个红色的小木箱。
周秉坤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凑了过去。
王运生打开红木箱，里面裹着一层金布。周秉坤急得不行，恨不得上去直接给他扯开。
王运生倒是沉得住气，慢慢掀起金布，里面又是一层红布。一层一层剥到最后，终于露出一个金灿灿的东西。
六条腿，蛤蟆形状，做工精细，在屋里微弱的光线下闪着沉稳的光。
周秉坤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王运生小心翼翼地把宝贝捧起来，双手送到他面前，那模样比抱自己的孩子还小心。
周秉坤问：“能上手看看吗？”
“当然能，您是收古董的，得好好掌掌眼。”王运生说着，把六脚金蟾递了过去。
周秉坤接过来，入手就是一沉。
他翻转着细看，金蟾背上纹路清晰，六条腿分列两侧，每条腿都铸得有棱有角，嘴里含着一枚铜钱。铜钱锈迹斑斑，不是后安上去的，是和金蟾一体铸出来的。
他掂了掂分量，又用指甲轻轻划过底部，金质软硬适中，实打实是老金子，纯度还不低。这玩意儿放到市面上，绝对能算宝贝。
他心里喜欢，脸上却没露出多少，只问王运生：“这是你家祖传的东西？什么来历，给我说说。”
王运生把金蟾放回箱子里，清了清嗓子，讲起旧事。
据说他祖爷爷当年在朝廷里当差，这东西是朝里一个大官找人打造的，原本打算献给皇上。
当初想铸一只四脚金蟾，可工匠做的时候一时出错，多铸了两条脚出来，成了六条。
六只脚的金蟾，大官觉得犯了忌讳，不敢往宫里送。后来阴差阳错，这东西落到了祖爷爷手上。
祖爷爷看着是纯金的，又是宫里出来的手艺，知道值钱，就一直藏在家里，谁也没告诉。一代传一代，传到了王运生手里。
最近王运生手头紧，想把东西卖了换钱。
没成想消息漏了出去，堂哥知道了，硬说这宝贝是他们那一房的祖产，带着人追着他抢。
王运生没办法，东西不敢带在身上，人也不敢回家，只能四处躲。
您都听见了，”王运生说，“这宝贝要真不值钱，我堂哥能追我追到这儿？”
周秉坤看着箱子里那只六脚金蟾，心里已经有了收下的念头，但脸上还是绷着：“听着像那么回事。东西先收好，回去再说价。”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早盘算好了，怎么也得把这只六脚金蟾弄到手。
原来这六脚金蟾是名匠所出，只是当年误打误撞弄出六条腿，跟别的宝贝都不一样，这价值自然不低。
周秉坤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宝贝。你心里什么价位，说来听听。”
王运生哪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啊。他只听爷爷说过是宝贝，家里也没个懂行的，压根不清楚能卖什么价。
但他看周秉坤这态度，就知道东西肯定值钱，怕是说少了要吃亏。
他心里犯嘀咕，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准数，试探着开口：“你收宝贝经验足，这玩意儿你们一般出多少价？你可别欺负我不懂行，给少了我可不卖。”
周秉坤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王运生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主儿。
做他们这行生意的，能压就压，谁给他开高价啊。
他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王运生一看，大大出乎意料，真没想到这东西能值这么多钱。
他心里又转了转，觉得周秉坤主动出这个价，说明东西可能还更值钱，就犹豫着说：“你这是不是压我价了？我听爷爷说，这东西可不止这个数。”
周秉坤一听，这王运生看着啥都不懂，心眼儿倒不少。
他也不急，慢悠悠地说：“那你说怎么办？价你不出，我出的你又不满意。”
王运生低头纠结。
他是真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出手，万一堂哥追来，东西就没他什么事了。他根本不是堂哥的对手。
他半天不说话，周秉坤干脆起身：“你这东西到底卖不卖？不卖我走了。”
周秉坤干这行久了，拿捏这种人那是十拿九稳。
王运生在他面前，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王运生一看他要走，慌忙站起来拦住：“你先别走啊，咱还没谈好呢。这东西你不想收了？”
他心里发慌，知道周秉坤是故意拿捏他，可他又能怎么办？碰上这么个精明人，他真没辙了。
“你再给我加点钱，我就卖给你。我也是急着出手，我怕我堂哥追来给抢走，我就什么都捞不着了。拿了钱我就走人，再也不回来。”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王运生吓得一把把金蟾搂在怀里。周秉坤心里一沉，难道真是他堂哥来了？
他压低声音：“快把东西藏好，别被他抢了。”
王运生也顾不上往箱子里放了，直接把金蟾死死抱在怀里。
门被拍得山响，紧接着几个人一脚踹开门闯进来。
打头的正是那个小个子男人，身后带着三四个彪形大汉。
他进门一看，周秉坤挡在王运生面前，王运生怀里像抱着什么东西，嘴角露出一丝笑。
“表弟，你可真能藏啊。刚才从古董店出来我就觉得那女人不对劲儿，还好我多了个心眼跟上来了，要不又让你跑了。”
周秉坤暗骂一声，这人还真精。他让王运生扮成女的，这都能被看穿，本以为能甩掉他的眼线，到底没成。
周秉坤挡住王运生，冲那小个子男人说：“你也太不要脸了吧？这是你表弟家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硬抢？”
小个子男人眼睛一瞪：“你算哪根葱？你不就是个收破烂的吗，来这儿捡便宜？少在这儿跟我充大爷，赶紧让开。”
“让他把东西交出来，什么事都没有。不然你看看，今天我带了这么多人，非得把你俩打得满地找牙。”
周秉坤冷哼一声：“我是收古董的怎么了？这是他表弟家传下来的东西，我收也是正大光明。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你要是再在这里废话，别怪我不客气。”
小个子男人一看周秉坤不吃这套，一挥手，身后几个彪形大汉撸起袖子就冲了上来。
王运生吓得直往后退，缩在周秉坤背后。他哪里见过这阵势，又瘦又单薄的身子，哪经得住这帮人几下锤的。
周秉坤挡在他前面，眼见几个大汉逼近，顺手操起旁边的铁锹一阵乱舞。
那几个大汉见他手上有家伙，也抓起旁边的棍棒，双方打在了一起。
小个子男人退到一边看热闹，想趁乱绕到王运生那边抢宝贝，可他发现在场几个人打得乱七八糟，他找不着下手的机会。
周秉坤以一敌四，铁锹舞得呼呼生风。那几个大汉看起来凶悍，实际也是花架子，被周秉坤打得嗷嗷直叫。
小个子男人看急了，在后面喊：“你们废物啊？这么多人抓不住他一个？今天要不把他拿下，你们的工钱一分别想拿！”
这几个大汉一听工钱要泡汤，那还得了，拼了命下手更狠了。
可周秉坤不是吃素的。
他一锹一个，左拍右打，几下就把这几个大汉全撂翻在地。
小个子男人急了眼，抓起旁边的木棍也冲上来打。
周秉坤看他那瘦干巴样儿，都不够一锹拍的。一把夺过他的棍子，举着铁锹作势要劈。
小个子男人吓得当场就蹲地上抱着头求饶。
周秉坤见他这窝囊样，懒得较真，把铁锹一扔：“赶紧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小个子男人二话不说，爬起来招呼那几个大汉连滚带爬地跑了。
跑出一段距离，觉得安全了，又壮着胆子回头喊：“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那个古董店了，早晚去你店里闹事，看你还能一直护着他不成！”
周秉坤举起拳头一比划，小个子男人吓得掉头就跑，活像只夹着尾巴的狗。
看着他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周秉坤哈哈大笑：“就你这熊样还敢去我店里闹事？你去一次我打一次，让你长记性。”
等人都跑了，周秉坤回头看了看王运生：“怎么样？这东西还卖不卖？卖的话我随时收。不卖我也不勉强你，想好了价再来店里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
周秉坤什么人啊，那叫一个会拿捏人。他故意让王运生留着东西，就是要吊他胃口。
这时候你越表现想要，王运生越觉得奇货可居，价格越不好谈。晾他一下，他自己会找上门的。
果然，周秉坤还没走出多远，王运生就吓坏了，他怕堂哥杀个回马枪，自己可没本事再扛一轮。他抱着金蟾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周秉坤身后。
周秉坤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回了古董店。
王运生跟了进去，把六脚金蟾放在柜台上。婷婷和丽丽一看人回来了，都围上来看稀奇。
婷婷听说这玩意儿是六只脚，稀罕得不行。
她们店里收过不少金蟾，可都是四条腿的，这六条腿的到底长什么样谁能不好奇？
婷婷说：“你这宝贝能让我看看不？听说你家这个是六脚金蟾，我还没见过呢，开开眼界呗。”
王运生有些不情愿，怀里抱着不撒手。
丽丽在旁边笑话他：“哟，还当成宝贝了，看看都不行啊？我们是正经干古董这行的，帮你长长眼不是好事儿吗？
这东西是真是假、值多少钱总得有个说法，你连看都不让看，还怎么卖？”
王运生被几句话激得没法子，磨磨蹭蹭把金蟾拿了出来。
等他放到柜台上，婷婷和丽丽一看到实物，也愣住了。
这造型、这做工，跟店里以前收的那些金蟾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婷婷摸着柜台上的金蟾，眼睛都亮了：“这东西真是宝贝啊？哪来的？你验过是纯金的不？”
丽丽也凑过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爱不释手。
王运生看这两人都这反应，心里更认定了这东西值大钱，也怕卖亏了。
周秉坤说：“是纯金的。这种六脚金蟾极少见，我干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见，所以想收。可小王总觉得我开的价不够，舍不得出手。”
其实王运生已经没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了。
他得在堂哥找上门之前把东西处理掉。
今天要不是周秉坤出手，这宝贝早就被抢了。他一个人根本斗不过他堂哥。
他这会儿也想明白了，只要周秉坤肯再加一点，他立马就卖出去。
他出来好些天了，家里老婆孩子都等着钱生活呢。
可王运生不知道的是，那小个子男人离开古董店后，并没走远。
他带着几个鼻青脸肿的手下，直接杀到了王运生家里。
王运生的媳妇李翠花正抱着孩子盼他回来，一看见这几个人闯进来，吓得赶紧把孩子搂进怀里。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直盯着王运生手里的宝贝，现在追到家里来了，她抱着孩子直往后退。
小个子男人满脸凶相，一步步朝她逼近：“我干什么来了？我抓你们娘儿俩。我倒要看看王运生是不是为了那破玩意儿连老婆孩子都不顾了。”
李翠花吓得脸色发白，这孩子才十来岁，哪见过这阵仗，当场嚎啕大哭。
她死死把孩子护在怀里，一边拍打那几个大汉的手一边喊：“你们疯了？大白天闯进人家里抓人？你们这是犯法的！再这样我可喊人了！”
可这一步，王运生完全不知道。他还坐在古董店里，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加几块钱卖了手里的金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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