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这一夜，无人能眠
江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六国饭店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飞机，失事了。”
“机上，包括委员长在内的，所有乘客和机组人员，无一生还。”
这句话说完，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足足三秒钟。
三秒钟后，静音键被解除，取而代之的，是音量被瞬间调到最大的混乱。
“咔嚓！咔嚓！咔嚓！”
记者们像是从梦中惊醒的野兽，本能地举起相机，对着台上的江辰疯狂地按动快门。闪光灯汇成一片刺眼的海洋，仿佛要将这个发布惊天消息的男人彻底吞噬。
“我的上帝！”美国观察团的门特将军，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甚至都顾不上去看那块被酒浸湿的昂贵地毯，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江辰，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英国代表的脸色煞白，他一把抓住旁边助手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快！马上给伦敦发电！不！直接接通首相的专线！马上！”
苏联代表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混杂着震惊和一丝狂喜的复杂神情。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延安代表的方向，发现对方也正用同样震惊的眼神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秒，又迅速分开。
但那一秒钟，他们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机会来了！一个天大的，足以改变中国，乃至整个世界格局的机会，从天上掉了下来！
而会场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那些被留下来，本以为可以跟着喝汤的国府官员。
于右任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幸好被身后的随从及时扶住。
“于老！于老！”
“快！叫医生！”
其他的国府官员，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的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有的则像疯了一样，冲向讲台，指着江辰，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你！一定是你干的！江辰，你这个乱臣贼子！”
一个挂着中将军衔的国府将领，情绪失控之下，竟然真的想要拔枪。
但还没等他碰到枪柄，两个站在他身后的盟军卫兵，已经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的胳膊，枪托毫不客气地砸在他的后脑上。
中将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被卫兵拖死狗一样拖出了会场。
这血腥的一幕，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骚动的人头上。
宴会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安静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不安。
江辰站在讲台上，冷冷地看着台下众生百态。
他没有理会那些记者的提问，也没有理会那些国际观察员的惊愕，更没有理会那些国府官员的绝望。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直到整个会场，再也没有一丝杂音。
他才重新拿起话筒，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布道：“为了尽快查明事故原因，妥善处理后事。我宣布，从即刻起，成立‘美龄号空难事故联合调查委员会’。”
“委员会将由我本人，担任总负责人。”
“盟军联合部队，将派出最专业的技术人员，协助调查。”
“同时，我将以盟军联合部队总司令的名义，向延安方面，以及……重庆方面，发出邀请，共同派员，参与此次调查。”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延安代表，又扫过那些失魂落魄的国府官员。
“我保证，一定会给死难者家属，给全国人民，给全世界，一个公正、透明的交代。”
说完，他放下了话筒。
转身，走下了讲台。
王猛和李云龙立刻一左一右地跟了上去，像两尊铁塔，护卫着他，穿过混乱的人群。
“队长，现在去哪？”王猛压低声音问。
“去新闻发布厅。”江辰的脚步没有停，“把所有记者，都‘请’过去。今晚，他们有的忙了。”
他知道，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世界都会为之震动。
他必须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牢牢地，把舆论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他要让全世界都相信，这，就是一场意外。
一场，谁也不想看到，但又不得不接受的，悲惨的意外。
当江辰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时，延安代表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处于震惊中的赵刚，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老赵，你……你听到了吗？他……他邀请我们，共同参与调查！”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共同参与调查”，意味着什么。
这等于，江辰在全世界面前，公开承认了延安的政治地位。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匪”。
他们是，可以和“中央政府”，平起平坐的，合法的政治力量！
“快！”赵刚抓住代表的手，“马上给延安发电！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全部汇报上去！领导他们，一定在等我们的消息！”
“好！我马上去！”代表同志激动地转身就走。
整个会场，人声鼎沸，乱成一锅粥。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惊恐，有人在盘算。
只有江辰，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笑容。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一夜的北平，注定无人能眠。
消息像瘟疫一样，通过电波，传向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重庆。
当留守的政府官员，从广播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所有人都懵了。
委员长死了？
行政院，立法院，军政部，外交部……所有部门的一把手，都死了？
整个国民政府的最高层，被一锅端了？
这怎么可能！
“假新闻！这一定是红党的假新闻！”
“对！是江辰的阴谋！他想动摇我们的军心！”
一开始，没有人愿意相信。
但当一封又一封，来自北平的，来自各国大使馆的电报，雪片般飞来，证实了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后。
整个重庆，彻底陷入了瘫痪和恐慌。
那些次一级的官员们，那些平日里只能跟在大佬后面摇旗呐喊的“二把手”们，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心里涌起的，却是另一番心思。
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一步登天的机会！
委员长死了，他那个位置，谁来坐？
军政部长死了，他手里的那些兵，谁来接？
财政部长死了，国库里的那些金条，谁来管？
一场围绕着权力真空的，无声的厮杀，在重庆的夜色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千里之外的延安，窑洞里的灯火，也亮了一整夜。
当收到北平传来的电报时，领导正拿着一本《论持久战》，在煤油灯下，仔细地批注着。
警卫员把电报递给他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抬头。
他以为，这又是北平传来的，关于谈判的日常汇报。
但当他看到电报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时。
他那只握着毛笔的手，第一次，在空中，停住了。
许久。
他才缓缓地，放下了笔。
他站起身，在窑洞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
在场的其他几位中央领导，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他们看着领导的背影，心里，同样是翻江倒海。
“这个江辰……”
终于，领导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着众人，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话。
“他这是，想给我们，送一份，天大的礼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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