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如果……他不答应呢？
于右任坐在六国饭店的大堂里，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神态自若。
和他一起来的那些国府要员们，则一个个坐立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三个小时了。
从下午两点，一直等到五点。
窗外的天色，都开始暗了下来。
但江辰的人，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于老，这江辰也太目中无人了！把我们晾在这里，算什么意思？”一个性子急躁的陆军中将，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
于右任放下茶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稍安勿躁。年轻人，有点脾气，是正常的。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问题的。”
他的话，让那个中将把后半句牢骚，又咽了回去。
但大堂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饭店的大门被推开了。
赵刚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
“于老先生，久等了。”他走到于右任面前，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礼。
于右任站起身，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赵参谋长，客气了。江总司令军务繁忙，我们多等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也点出了自己的不满。
赵刚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江总司令让我来，是想先和各位，沟通一下我们这边的基本立场。这样，等正式会谈的时候，也能节省一些时间。”
“好，好。”于右任点了点头，“我们洗耳恭听。”
赵刚没有坐下。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国府要员，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
他展开那张纸，清了清嗓子，念道：
“第一，关于华北地区的军事指挥权。盟军联合部队将继续保留独立番号和指挥体系，不受任何外部势力的干涉。北平及周边地区的城防，由盟军联合部队全权负责。”
这话一出，在场的将军们，脸色都变了。
什么意思？
不受任何外部势力的干涉？
那我们这个“华北战区军事委员会”，不就成了一个空架子？
“第二，”赵刚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念道，“关于华北地区的行政管理权。我们建议，由延安方面，组建临时地方政府，负责战后的恢复和重建工作。盟军联合部队，将为其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
“轰”的一声，整个大堂，像是炸了锅。
“什么？让红党来组建政府？这绝对不行！”
“这是要让红党在华北做大吗？江辰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叛国！这是在分裂国家！”
一群将军拍着桌子，跳着脚地骂了起来。
于右任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他伸出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赵参谋长，”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温和，“这个条件，恕我们不能接受。华北，是中华民国的华北。这里的行政权，必须，也只能，由国民政府来行使。”
“抱歉，于老先生。”赵刚把那张纸收了起来，放回口袋里。
“这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如泰山。
“这是在通知你们。”
“你们！”一个中将气得满脸通红，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手枪。
但他身边的两个盟军士兵，反应比他更快。
两支黑洞洞的华夏一式步枪的枪口，瞬间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那个中将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终于明白了。
江辰，根本就没打算和他们谈。
他这是要，彻底摊牌！
“于老先生，”赵刚看着脸色铁青的于右任，语气缓和了一些，“江总司令说了，中国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老百姓，太苦了。谁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片土地，就应该由谁来管理。”
“我们盟军联合部队，来自五湖四海，我们的任务，是打跑侵略者。至于战后的中国，该怎么建设，我们不干涉。但我们，会选择一个我们认为，最可靠的合作者。”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目前看来，延安方面，更符合我们的期望。”
于右任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次的谈判，已经失败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想错了。
江辰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官职，也不是什么地盘。
他想要的，是一个全新的中国。
而他们，和他背后那个千疮百孔的国民政府，都将是，被新时代抛弃的旧事物。
“我明白了。”他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会把你们的条件，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委员长。”
“那就有劳了。”赵刚点了点头，“各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今晚，我们备了薄酒，为大家接风洗尘。还请各位，务必赏光。”
说完，他再次欠了欠身，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大堂里的国府要员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接风洗尘？
这哪里是接风宴。
这分明就是鸿门宴！
但他们，能不去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当天晚上，在六国饭店的宴会厅里，江辰终于露面了。
他穿着一身便装，脸上带着微笑，挨个向在场的国府要员们敬酒。
仿佛下午的那些不愉快，根本没有发生过。
于右任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年轻人，时而霸道如虎，时而温润如玉。
你根本看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酒过三巡，江辰走到了于右任的身边，亲自为他倒了一杯酒。
“于老，我知道，你们对我今天的决定，很不理解。”他低声说。
于右任叹了口气。“何止是不理解。江将军，你可知，你这么做，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我知道。”江辰点了点头，“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他看着于右任。“于老，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今天，我把北平的军政大权，都交给了你们。你们，能保证，不出第二个‘花园口’吗？你们，能保证，那些兵工厂生产出来的武器，不会被倒卖到黑市上吗？你们，能保证，那些救灾的粮食，不会被层层克扣，最后烂在官僚的仓库里吗？”
于右任沉默了。
他无法保证。
因为江辰说的那些，在国统区，每天都在发生。
“所以，”江辰把酒杯递到他面前，“抱歉。这个国家，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折腾了。”
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之所以，还愿意和你们坐在这里谈。是想给你们，也是给这个国家，最后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三天后。我会邀请委员长，和延安的最高代表，在北平，举行一次三方会谈。共同商讨，中国的未来。”
于右-任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方会谈？”
“对。”江辰看着他，“我会向委员长，提出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如果他答应，那么，未来的中国，或许可以避免一场，更大的浩劫。”
“如果……他不答应呢？”
江辰笑了笑，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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