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签下你的名字
王猛开着吉普车，重新回到了那队日军代表面前。
那位大佐双手捧着武士刀，恭敬地递了过来。
江辰没有接。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把刀。
“告诉松井石根。”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田边盛武为自己，选择了一个体面的结局。我希望，他也能为他的三十万士兵，选择一个体面的结局。”
“下午三点。还是在这里。我希望看到他本人。”
说完，江辰示意王猛开车。
吉普车没有再停留，直接返回了第一师的阵地。
那位大佐捧着武士刀，愣在原地，直到吉普车消失在地平线上，他才反应过来。
他明白了。
江辰不是拒绝谈判。
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维护胜利者的尊严，同时，也给了失败者，最后一点颜面。
他收下了那把象征指挥权的刀，就等同于，默认了田边盛武以死谢罪的行为。
他要求松井石根亲自前来，是要求对方，必须以最高指挥官的身份，来签署这份城下之盟。
这其中，没有侮辱，只有规则。
战争的规则。
大佐带着人，返回了正阳门。
下午三点。
松井石根准时出现在了正阳门下。
他没有带卫队，只带了那名大佐副官。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服，胸前的勋章擦得锃亮。但他没有佩戴军刀。
作为一名战败的将军，他已经没有资格再佩戴象征武士荣誉的武器。
江辰也准时到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在他的身后，李云龙、张灵甫、崔可夫、以及八路军的代表卓泉，都站在那里。
他们代表着，围城的四方力量。
见面的地点，就设在两军阵地之间的一片空地上。
一张行军桌，两把椅子。
简单，却又充满了肃杀之气。
松井石根走到桌前，对着江辰，以及他身后的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辰将军。我代表大日本帝国华北方面军，全体三十万官兵，前来接受贵军的条件。”
他的中文说得很好，字正腔圆。
江辰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赵刚作为江辰的参谋长，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了松井石根的面前。
文件的标题，是黑体字。
《关于驻华北日军向盟军联合部队无条件投降的协定书》。
松井石根拿起文件，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文件的内容，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一、驻华北全体日军，立即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向盟军联合部队无条件投降。
二、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分批次放下武器，接受整编。
三、完整移交所有军事设施、武器装备、机密文件、物资储备。
四、所有校级以上军官、宪兵队、特高课成员，列为战犯，接受盟军军事法庭的审判。
五、对于普通投降士兵，盟军将依据日内瓦公约，保证其生命安全和基本人权。在战争完全结束后，将分批次遣返回国。
松井石根看得非常仔细，尤其是第五条。
当他看到“遣返回国”那几个字时，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是他最关心的，也是田边盛武临死前，唯一的嘱托。
江辰，遵守了他的承诺。
“我没有异议。”松井石根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江辰。
“协定的内容，我完全接受。”
江辰点了点头。
赵刚将一支钢笔，放在了文件的旁边。
“那么，请签字吧。”
松井石根拿起那支钢笔。
他感觉，这支笔，有千斤重。
他知道，一旦他写下自己的名字。
就意味着，日本在中国长达数年的侵略战争，将在这里，画上一个耻辱的句号。
他将成为帝国军队的罪人，被永远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签。
那么，他身后那三十万士兵，和北平城里那三百万平民，都将为他的犹豫，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笔尖上。
李云龙站在江辰身后，拳头握得紧紧的。他想冲上去，抓住松井的领子，让他快点签。
但江辰一个眼神，让他按捺住了冲动。
张灵甫的表情依旧平静，但他的手，也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松井石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里，闪过无数张面孔。
东京的家人，军校的同窗，战死的同僚，还有那些，在城墙上，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的普通士兵。
最终，他睁开眼。
眼神里，不再有犹豫。
他俯下身，一笔一划地，在文件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松井石根。
当最后一个字的笔锋落下。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靠在了椅背上。
一切，都结束了。
赵刚将签好字的文件收了回来，一式两份，一份交给了江辰，一份留给了松井石根。
“具体的投降事宜，”江辰站起身，“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我的参谋部，会和你的副官进行对接。”
“第一批投降的部队，是你的南线守军。他们将在正阳门外，放下武器。”
“明白。”松井石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你可以回去了。”江辰说。
松井石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江辰。
“将军，我有一个，私人的请求。”
“说。”
“能否，保全故宫、天坛等历史古迹的完整？”
江辰看着他。
“我之所以围城一个月而不攻，就是为了这个。”
松井石根的身体震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对方的目的，就不是毁灭。
而是，完整地，收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他再次向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
“多谢。”
说完，他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正阳门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显得无比萧瑟和落寞。
看着他的背影，李云龙终于忍不住，吐了口唾沫。
“他娘的，总算是签了。憋死老子了。”
江辰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份签了字的投降协定，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它递给了身后的赵刚。
“通电全军。”
“通电延安。”
“通电重庆。”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空旷的战场，望向了正阳门那巍峨的城楼。
“北平，光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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