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第一课，跑起来！

江辰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跑不完的，没有晚饭！”

这句简单粗暴的话，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动员都更有用。

“他娘的，这是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啊！”李云龙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他看了一眼旁边那群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大兵，又看了看对面那些一脸傲气的国军中央军，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不就是三十公里吗？还是负重二十公斤？想当年在草地里，老子背着小半袋粮食都能跑上个一天一夜！弟兄们，都给老子听好了！今天，咱们就算是爬，也得给老子爬到终点！绝不能让那帮黄毛鬼子和中央军的少爷们看了笑话！”李云龙对着身后那些同样换上了新军装，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土气的独立团老兵们吼道。

“是！团长！”战士们齐声应诺，声音洪亮。

另一边，国军的阵营里，张灵甫和王耀武也在给自己的部下做着动员。

“都打起精神来！”张灵甫的声音冷峻，“你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别告诉我，这区区三十公里就把你们吓倒了。今天，我们代表的，是国军的脸面！谁要是敢掉队，别怪我张某人，不讲情面！”

相比于国共两军的紧张和较劲，那些外国军人的反应则要轻松得多。

“Thirty  kilometers?  A  walk  in  the  park.”（三十公里？公园里散步罢了。）那个在演习中被李云龙“俘虏”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上尉史密斯，对着他手下的兵，轻松地耸了耸肩。

他的队员们发出一阵哄笑，一个个都活动着手脚，摩拳擦掌，那副样子，根本不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极限越野，倒像是要去参加一场周末的派对。

苏联红军的方阵里，崔可夫将军则是一脸的严肃。他，将他手下那几百个，从西伯利亚调来的，身材如同北极熊一般魁梧的士兵，召集到了一起，用低沉的俄语，下达了命令。

“同志们！记住！你们，代表的是伟大的苏维埃！是战无不胜的红军！我不管那个中国将军，想玩什么花样！今天，你们，必须第一个到达终点！让这些，资本主义的走狗，和落后的中国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军人！”

“乌拉！”苏联士兵们，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了低沉的怒吼。

很快，在王猛的指挥下，所有的士兵，都领到了自己的负重装备。那是一个个，塞满了铁砂的帆布背包，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公斤。

当那些背包，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时，很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特别是那些外国军人，他们脸上的轻松和惬意，消失了不少。

“好了，都别他娘的磨蹭了！”王猛，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吼道，“都给老子听好了！从这里出发，绕着山跑一圈，再回到这里！全程三十公里！路上，设有四个补给点，可以喝水，但是，不准停留超过一分钟！”

“现在，我宣布！”王猛看了一眼手表，“训练，正式开始！”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万人的队伍，像一条，由不同颜色组成的，巨大的洪流，开始，缓缓地向前涌动。

一开始，所有人的速度，都差不多。

但是，很快，差距就显现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美国人和苏联人。他们，一个个，都人高马大，体力充沛。特别是那些苏联红军，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嘴里，还喊着嘹亮的口号，仿佛，根本感觉不到，身上那二十公斤的负重。

紧随其后的，是英国人和法国人。他们，虽然，在体能上，稍逊一筹。但是，他们，很懂得，如何，合理地分配体力，保持着一种，不快不慢的节奏。

再往后，就是国军和八路军的队伍了。

国军的士兵，大多是，刚刚从前线上撤下来的老兵，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他们的体力，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严重透支了。跑了不到五公里，就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掉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八路军的士兵，他们的体能，要比国军好一些。常年的游击战，让他们，习惯了，长途奔袭。但是，他们的营养，却严重跟不上。很多战士，都是，面黄肌瘦，看起来，一阵风都能吹倒。

李云龙，跑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一边跑，一边给自己手下的兵打气。

“都他娘的给老子跟紧了！拿出你们，当年过草地的劲头来！谁要是敢给老子丢人，回去，就关他一个月的禁闭！”

江辰，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跑。

他，坐在一辆吉普车上，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面无表情地，观察着，整个队伍的情况。

他的身边，坐着，同样是一脸平静的赵刚。

“江辰同志，”赵刚看着那些，已经，渐渐掉队的士兵，有些担忧地说道，“你这么做，是不是，太……太严苛了？弟兄们，刚刚才打完仗，身体，都还没恢复过来。这么大的训练强度，我怕他们，会吃不消。”

“吃不消，也得吃。”江辰，放下了望远镜，淡淡地说道，“战争，不会因为你累了，就停下来等你休息。敌人，更不会因为你受伤了，就对你手下留情。”

“我，要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忘记，他们以前的身份。忘记，他们是国军，是八路军，是美国人，还是苏联人。”

“在这里，他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的兵。”

“而我的兵，没有孬种。”

赵刚，看着江辰那，年轻，但却，异常坚定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江辰说的，是对的。

慈不掌兵。

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样一支，成分复杂的部队，捏合成一个，拳头。就必须，用，最严酷，最无情的手段，打掉他们身上，所有的骄傲，偏见，和惰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渐渐升高。

山路，也变得，越来越崎岖。

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

所有人的身上，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沉重的背包，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的肩膀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

“不行了……我……我跑不动了……”

一个，身材瘦弱的国军新兵，第一个，撑不住了。他，脚下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起来！给老子起来！”他旁边的班长，红着眼睛，嘶吼着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但是，那个新兵，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班长……我……我对不起……你……你们别管我了……”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停在了他们的身边。

江辰，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走到那个，瘫倒在地的新兵面前蹲了下来。

他，没有骂他，也没有拉他。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报告长官……我……我叫，狗蛋……”那个新兵，声音颤抖地回答道。

“狗蛋？”江辰，笑了笑，“好名字。”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压缩饼干，递到了那个新兵的面前。

“吃了它。”

“然后，站起来，继续跑。”

“记住，你是我的兵。”

“我的兵，没有掉队的。”

那个名叫狗蛋的新兵，看着江辰递过来的压缩饼干，又看了看江辰那双平静的眼睛，不知道从哪里涌来一股力气。

他，一把抢过饼干，三两口就塞进了嘴里，囫囵吞了下去。然后，咬着牙，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报告长官！我……我还能跑！”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却多了一丝坚定。

江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吉普车上。

吉普车，继续向前开去。

这一幕，被队伍里的很多人都看在了眼里。那些原本也快要坚持不住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也都咬紧了牙关，继续迈开了沉重的脚步。

连那个最先倒下的新兵蛋子都站起来了，他们这些老兵，还有什么脸面倒下？

然而，江辰的“仁慈”，似乎只此一次。

当队伍跑到十公里处的时候，终于，又有人撑不住了。

这一次，倒下的，不是中国士兵。

而是，一个，之前还叫嚣着“a  walk  in  the  park”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

他，人高马大，肌肉发达。但是，长时间的，高强度的负重越野，同样，也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像一条缺水的鱼一样，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史密斯……史密斯上尉……我……我不行了……”他，对着，跑在旁边的队长，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史密斯上尉，停下了脚步。他，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队员。

他，刚想开口，说几句鼓励的话。

江辰的吉普车，再一次，停在了他们的身边。

只不过，这一次，从车上下来的，不是江辰。

而是，王猛。

王猛，走到那个，躺在地上的美国大兵面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从他自己的背上，解下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二十公斤的负重背包。

然后，一言不发地，将那个背包，和那个美国大兵的背包，一起，绑在了，史密斯上尉的背上。

“你……你干什么？！”史密斯上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搞懵了。

四十公斤的负重！

这，简直是要他的命啊！

“他，跑不动了。”王猛，指了指地上那个美国大兵，然后，又指了指史密斯，用，他那同样蹩脚的英语，说道，“你，是他的队长。所以，他的包，你来背。”

“什么？！”史密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王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个人犯错，全队受罚。一个人掉队，队长双倍。”

“现在，你可以，选择。”

“要么，你，背着他的包，继续跑。”

“要么，你们两个，一起，滚蛋。”

说完，王猛，不再理会他，转身，回到了车上。

史密斯，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地上，那已经，快要昏过去的队员。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肩膀上，那如同山一样沉重的，四十公斤的负重。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骂人。

想，把那个，制定了这种变态规矩的中国将军，从车上拖下来，狠狠地揍一顿。

但是，他不能。

他，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上尉。

他，不能，在第一天的训练里，就被淘汰。

更不能，抛弃自己的队员。

“FUCK！”他，低声地，咒骂了一句。

然后，咬着牙，弯下腰，一把，将地上那个队员，从地上，拽了起来。

“给我起来！你这个废物！”他，咆哮着，“你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的笑话吗？！”

他，几乎是，拖着那个队员，继续，向前跑去。

他的脚步，变得，异常的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但是，他，没有停下。

队伍，继续，艰难地，前进着。

终于，在中午的时候，他们，抵达了，全程的终点。

当，他们，看到，那飘扬在终点线的，旗帜时。

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很多人，直接，扔掉了背上的背包，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他们，以为，今天的折磨，终于结束了。

然而，他们，想得太美了。

在终点线旁边，早就已经，挖好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泥潭。

泥潭里，灌满了，冰冷刺骨的，黄褐色的泥浆。

泥潭的上面，还拉着，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带刺的铁丝网。

铁丝网，距离泥面的高度，不到半米。

王猛，正拿着他的铁皮喇叭，站在泥潭的旁边，对着，那些，刚刚，跑完了三十公里的士兵们，大声地吼道：“都他娘的别躺着了！给老子起来！”

“午饭，就在泥潭的那边！想吃饭的，就给老子，从下面，爬过去！”

“什么？！”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看着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泥潭，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铁丝网。

一个个，都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这……这不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吗？”李云龙看着那个泥潭，也是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这就是江辰同志，想要的效果。”赵刚在一旁说道，“他，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打掉他们身上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让他们，在泥潭里，变成最原始的，只知道为了生存而挣扎的野兽。”

“只有这样，才能，在他们那已经空空如也的脑子里，重新刻上，属于我们新的烙印。”

果然。

在食物的诱惑下。

终于有士兵，第一个咬着牙跳进了泥潭。

冰冷，粘稠的泥浆，瞬间，就淹没到了他的胸口。

他，打了个哆嗦，然后，将身体伏低，从那带刺的铁丝网下面，艰难地向前爬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所有的士兵，都陆陆续续地，跳进了泥潭。

一时间，整个泥潭里，都挤满了，蠕动的人影。

泥浆，溅得到处都是。

咒骂声，呻吟声，此起彼伏。

一个，苏联红军的中尉，和一个，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中士，因为，抢位置在泥潭里，直接打了起来。

两个人，在泥浆里，扭打成一团互相问候着对方的母亲。

“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王猛，看到这一幕眼睛一瞪。

他直接，从旁边，拎起一根，碗口粗的圆木跳进了泥潭。

他，走到那两个，还在扭打的家伙面前，二话不说，一手一个，就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们，从泥潭里提了起来。

然后，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一声闷响。

那两个，人高马大的，白种人壮汉，直接，被撞得，眼冒金星，晕了过去。

王猛，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扔回了泥潭。

然后，环视了一圈，那些被他这粗暴的手段，给镇住的士兵们，咆哮道：“在这里！没有美国人！没有苏联人！也没有，国军和八路！”

“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能从这里，爬出去的，爷们儿！”

“另一种，是，连饭都吃不上的孬种！”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泥潭里，响起了，一片，稀稀拉拉的，有气无力的回答。

王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准备，从泥潭里，走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

一只沾满了泥浆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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