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最血腥的两个小时！
“海面上……打过来的？”
畑俊六一把松开了那个参谋的衣领，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海面上？
怎么可能！
黄浦江上的英美舰队，不是已经被帝国海军给彻底压制了吗？“肯特”号都快沉了，“奥古斯塔”号也已经重伤，正在狼狈逃窜。
他们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对自己纵深十几公里的炮兵阵地，进行如此精准的打击？
这不合常理！这根本不符合海军炮击的逻辑！
“司令官阁下！”一个通讯参谋，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第三舰队急电！长谷川司令官报告，他们在追击美国巡洋舰‘奥古斯塔’号时，对方……对方突然，调转炮口，对上海市区，进行了三轮……三轮齐射！”
“什么？！”畑俊六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们打的哪里？！”
“报告……报告不清……长谷川司令官说，炮弹，全都越过了江面，打向了市区……具体目标，不明……”
“八嘎呀路！”
畑俊六，终于明白了。
他，被耍了！
那个该死的美国佬尼米兹，他根本不是在逃跑！他是在拉开距离！他在用一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为陆地上的支那军队，提供炮火支援！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是怎么做到的？！”畑俊六像一头困兽，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隔着二十多公里，跨越无数的建筑和障碍，对自己的炮兵阵地，进行精准的点名？
这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司令官阁下！”又一个参谋，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西侧主攻方向，第一、第三、第五步兵大队，遭到支那军……不明炮火的覆盖性打击！阵型……阵型被打散了！皇军……皇军正在被打得溃退！”
“溃退？”畑俊六的眼睛，瞬间红了，“帝国的勇士，怎么可能溃退？！”
“是真的，司令官阁下！”那个参谋，几乎要跪下了，“支那人的炮火，太……太梦了！他们手上拿着铁棍一样的武器，天上下了一场铁雨！我们……我们根本，抬不起头来！”
……
“赢了？我们……打赢了？”
西侧防线上，那个独眼的国军团长，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片，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和废墟的日军阵地，喃喃自语。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带着自己手下最后几十个弟兄，准备发起一场，有死无生的冲锋。
可现在，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日本坦克和步兵，已经变成了一地的零件和尸体。
剩下的，也都在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团长！是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我们有救了！上海有救了！”
阵地上，那些劫后余生的国军士兵们，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欢呼！
很多人，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枪，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们，用自己的命，硬生生地，把这条防线，撑到了援军抵达的这一刻！
然而，就在他们欢呼的时候，一个冷静的声音，却通过他们刚刚架设好的野战电话，传到了团长的耳朵里。
“这里是江辰。你部，立刻停止追击，收拢部队，准备交替掩护撤退。”
“撤退？”团长愣了一下，“江总指挥？我们为什么要撤退？援军不是已经到了吗？我们应该趁现在，反攻啊！”
“没有援军。”江辰的声音，很平静，“刚才的炮火，只是在为你们的撤退，争取时间。日本人的主力未损，他们的下一波攻势，会更猛烈。你们的任务，不是反攻，是活着，撤过苏州河。”
独眼团长，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江辰说的，是对的。
刚才那场堪称神迹的炮火，不可能一直持续。
一旦日本人反应过来，重新组织起进攻，他们这点人，根本挡不住。
“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电话，嘶哑地说道，“卑职，第七十四军五十一师一五一旅三零二团，上校团长，王耀武，听从总指挥调遣！”
“很好。”江辰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赞许，“王营长，告诉你的弟兄们，打得不错。现在，带着他们，回家。”
挂断电话，王耀武，这个在后世，被称为“抗日铁军”军长的男人，眼眶，红了。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那些，脸上还带着茫然和兴奋的弟兄们，举起了手里的大刀。
“弟兄们！撤！”
……
苏州河对岸。
江辰放下了电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队长，牛逼！”赵海，在一旁，激动地，挥舞着拳头，“你这一手‘借炮杀人’，玩得也太溜了！隔着二十多公里，指挥美国人的军舰，端掉了日本人的炮兵阵地！这要是说出去，谁敢信啊！”
“运气好而已。”江辰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运气。
更是因为，尼米兹，那个未来的太平洋舰队总司令，是一个，敢于打破常规，敢于冒险的，真正的将才。
换做任何一个，稍微保守一点的指挥官，都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选择相信自己，并且，把军舰的火控指挥权，交到一个中国人的手里。
“呼叫江将军，这里是尼米兹。”步话机里，传来了尼米兹的声音。
他的声音，依旧疲惫，但却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敬佩。
“我们，刚刚收到了，侦察机传回来的战果评估……上帝啊，江将军，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把他们一个旅团的炮兵，都给扬了！”
“将军，是你和你的水兵们，做得好。”江辰说道，“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坐标而已。”
“不，这不一样。”尼米兹说道，“我为我之前的犹豫，向你道歉。你，是一个真正的，天才指挥官。”
“将军，客气了。”江辰笑了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的情况怎么样？”
“日本人的飞机，还在追我们。不过，他们的驱逐舰，已经不敢靠得太近了。”尼米兹说道，“我们，应该能冲出去。你呢？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正在组织撤退。”江辰看了一眼，远处，那已经开始缓缓移动的，庞大的人流，“将军，谢谢你的帮助。现在，带着你的船，离开这里吧。剩下的，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了。”
“好。”尼米兹沉默了一下，“江将军，保重。我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一定会的。”
切断通讯，江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松。
他知道，刚才那场，堪称奇迹的炮火反击，为他们，争取到了一个，极其宝贵的，时间窗口。
日本人，被打懵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利用这段时间的混乱，把城里这几百万的百姓，还有那些外国侨民，尽可能的，带出去！
“林默！”
“在。”林默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日军的穿插部队，到哪里了？”
“距离我们左翼，还有十五公里。预计，一个半小时后，会切断我们通往昆山的最后一条公路。”
“一个半小时……”江辰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时间，太紧了。
“传我命令！”他，对着步话机，沉声说道，“命令李云龙，赵刚，王猛！加快速度！告诉他们，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踹也好，骂也好，一个小时之内，必须让所有平民，渡过苏州河！”
“命令陈诚武，王耀武，收拢所有国军部队，在苏州河南岸，构筑第二道防线！告诉他们，这是最后一道防线！他们，要在这里，为我们，再争取，最后一个小时！”
“是！”
下达完命令，江辰，看着远处，那片，已经被战火，染红了的天空。
他的心里，很清楚。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将会是最关键，也是最血腥的，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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