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全城抓鬼
夜，深了。
上海这座不夜城，在战争的阴影下，也早早地熄灭了大部分灯火，只剩下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核心区域，还透着些许靡靡之光。
但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里，无数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一个拉着空黄包车的车夫，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路过霞飞路的一家日本商会门口。他看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将门口那两个穿着西装，但腰间鼓鼓囊囊的男人的相貌，记在了心里。
一个在城隍庙门口要饭的老乞丐，缩在墙角，浑浊的眼睛看着两个行色匆匆的男人，钻进了一条小巷。
他听到了他们低声交谈时，那带着南京口音的对话，和“大光明”、“阁楼”这几个词。
一个在十六铺码头扛包的苦力，看到一辆挂着领事馆牌照的卡车，鬼鬼祟祟地开进了一个废弃的仓库。
他借着撒尿的功夫，绕到仓库后面，从窗户缝里，看到了里面堆放着的，一个个盖着油布的长条形木箱。
这些，都是上海最底层，最不起眼的人。
平时，他们为了生计奔波，逆来顺受。
但今天，他们，都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眼睛”。
杜月笙的一句话，让整个青帮，这部庞大的地下机器，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高速运转了起来。
一张张写着潦草字迹甚至是涂鸦的纸条，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汇集到了法租界的一个小阁楼里。
这里，是老许的临时指挥部。
十几个地下党的同志，正围着几张拼起来的桌子，紧张地忙碌着。
他们，将那些来自黄包车夫、码头工人、小商小贩、甚至妓女和乞丐的零散情报，进行着分类、汇总、分析、比对。
“报告许先生，静安寺方向传来消息，发现一个疑似日本特务的据点，是一家新开的商会，里面的人只进不出。”
“报告！虹口公园的兄弟说，看到有76号的人，在和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人接头。”
“报告！有兄弟在百乐门舞厅，听到了几个日本军官的谈话，他们提到了‘樱花’和‘钟楼’。”
情报，一条接着一条。
老许，站在一张巨大的上海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铅笔。
每当一条情报，经过甄别和确认后，他就会在地图上，一个相应的位置，画上一个红色的叉。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图上的红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一张清晰的，敌人的活动网络，逐渐浮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他娘的，这帮狗东西，还真会找地方。”
李云龙叼着烟杆，凑在地图前，看着那一个个红叉，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些据点，遍布上海的各个角落，有的，藏在繁华的商业区，有的，则躲在龙蛇混杂的贫民窟。
如果没有青帮这张无孔不入的情报网，光靠他们这点人，想把这些老鼠窝一个个都找出来，简直比登天还天难。
“老李，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跟杜月生合作了吧？”江辰站在他的旁边，淡淡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李云龙嘿嘿一笑，“江辰兄弟，还是你脑子好使。哥哥我，就只知道打打杀杀。你这又是联合青帮，又是拉拢洋人的，一套一套的，把小鬼子玩得团团转。”
“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江辰指着地图上，那十几个已经被确认的，敌人的核心据点，“这些，都是硬骨头。里面，不是‘樱花’的杀手，就是‘骷髅’的亡命徒，再不就是76号的汉奸。个个都不好对付。”
“那还等什么？！”李云龙把袖子一撸，眼睛里直冒光，“江辰兄弟，你下命令吧！点哪个，老子就打哪个！保证给你端得干干净净！”
“别急。”江辰摇了摇头，“现在动手，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而且，我们的人手，还是不够。”
他看着陈诚武：“陈上校，你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江总指挥。”陈诚武点头道，“教导总队所有能打的弟兄，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化整为零，潜伏到了这些据点的周围。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可以动手。”
“好。”江辰沉吟了片刻，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地移动着。
他在思考，在计算。
他要的，不是一场简单的清扫。
他要的，是一场，在审判开始之前，彻底摧毁敌人所有反抗力量的，歼灭战！
“老许，”江辰转头看向老许，“我需要你，再帮我一个忙。”
“江先生，您说。”
“我需要你，再发动一次青帮的兄弟。”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明天晚上，九点整。我需要，全上海，所有我们标注出来的据点，在同一时间，因为各种‘意外’，而断电，断水，甚至……失火。”
“意外？”老许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江辰的意思。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江先生，您就瞧好吧。我们地下党和青帮的弟兄，搞这种‘意外’，那可是祖师爷级别的。”
“很好。”江辰点了点头，“赵刚。”
“到。”一直沉默的赵刚，应了一声。
“你，负责协调陈上校的教导总队，和老许的地下党同志。明天晚上，九点零五分，‘意外’发生之后，你们立刻动手。记住，速战速决，不留活口。把所有能找到的文件，密码本，都给我带回来。”
“明白。”赵刚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杀气。
“老李，王猛。”江辰最后，看向了这两个，他最能打的兄弟。
“这几个，最硬的骨头。”他指着地图上，那几个，被重点圈出来的，疑似“樱花”和“骷髅”总部的据点。
“就交给你们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江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干净利落！把他们，从这座城市里，彻底抹掉！”
“哈哈！江辰兄弟，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李云龙一拍胸脯。
“保证，连个骨头渣子，都不给他们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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