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重庆的争吵，延安的决断
重庆，黄山官邸。
昏暗的灯光下，烟雾缭绕。
委员长办公室的长桌两侧，坐满了国民政府的军政要员。
何应钦、孔祥熙、陈诚、白崇禧……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中国都抖三抖的大人物。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却都带着一种，混杂着震惊、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的复杂表情。
戴笠，正站在地图前，将刚刚收到的，来自陈诚武的特急密电，向众人进行着通报。
当他念到“回师上海，公开审判”这八个字时，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回上海？公开审判？！”军政部长何应钦，第一个跳了起来，他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这个江辰，他是疯了吗？！他以为他是谁？国际法庭的法官吗？！”
“是啊，委座。”行政院长孔祥熙，也紧跟着说道，他那肥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此举，实在是太过孟浪了。在公共租界，审判一个日本亲王，这势必会引起英美等国的强烈反弹。他们一向主张‘中立’，最忌讳的，就是我们在租界里搞出什么大动静，破坏了他们所谓的‘秩序’。到时候，日本人借题发挥，我们反而会在外交上，陷入全面的被动。”
“说得对！说得对！”交通部长俞飞鹏，也连连点头，“而且，把日本人逼急了，他们要是真的不顾一切，冲进租界抢人，那我们怎么办？跟他们在租界里开战吗？那不是正好给了他们，全面占领上海的口实？”
会议室里，反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在这些，习惯了在官场和外交舞台上，进行各种利益权衡和妥协的政客们看来，江辰的这个计划，简直就是一场，毫无理智可言的，疯狂的赌博。
它破坏了所有约定俗成的“游戏规则”。
“我看，这个江辰，打了两场胜仗，就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何应钦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委座，我建议，应该立刻派人，解除他的指挥权！把他和那支‘华夏’部队，都调回后方来，严加看管！至于那个日本亲王，必须立刻，秘密移交给我们，由中央政府，来统一处理！”
何应钦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他们，早就对这支，不受控制，屡屡搞出“大新闻”的“华夏”部队，心存忌惮了。
现在，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把这头，已经有些失控的“猛虎”，关进笼子里。
“哼，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白崇禧。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眼神里，满是不屑。
“日本人，都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你们不想着怎么还手，不想着怎么捅他一刀，反而在这里，瞻前顾后，算计着什么狗屁的国际影响，什么洋大人的脸色？”
“我告诉你们，这仗打到今天，能救我们中国的，不是英美，也不是什么狗屁的国际公法！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只有我们手里的枪，和我们这四万万，不愿做亡国奴的同胞！”
白崇禧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江辰这个计划，疯吗？是很疯！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一旦这个计划成功了，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当着全世界的面，审判一个日本亲王！这是什么？这是在告诉全世界，日本人是个什么货色，是反人类的存在，而我们中国，虽然弱，但我们不认输！我们，有血性！我们，敢于向反人类的日本人亮剑，如果他们不支持，那么以后的将来，日本人也可能会把战火烧到他们那里！”
“这，比我们打赢十场台儿庄大捷，更能振奋人心！更能鼓舞士气！”
“这，也是在告诉那些，还在摇摆不定的国家！我们中国，有能力，也有决心，将这场战争，进行到底！想让我们投降？做梦！”
白崇禧的一番话，让刚才那些，还在激烈反对的人，都哑了火。
他们，虽然不认同江辰的手段，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白崇禧说的，有道理。
“健生兄，话虽如此，但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何应钦还是有些不甘心，“万一失败了……”
“失败了，又怎么样？”白崇禧打断了他，“我们现在，还有什么，是输不起的吗？南京都丢了，首都都没了！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我白崇禧，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我支持江辰！我桂系，上下二十万将士，都支持他！他要人，我给人！他要枪，我给枪！他要是出了事，我第一个，带兵去给他报仇！”
“你！”何应钦被白崇禧这番，近乎于“逼宫”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僵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投向了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最高领袖。
委座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江辰的这个计划，对他来说，同样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他，既看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的政治利益和声望。
也看到了其中，那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
“报告！”
侍从室的主任，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委座，延安特急密电！”
又是延安！
委座的心，猛地一跳。
“念！”
“是！”侍从室主任，展开电报，用一种，带着几分激动，又带着几分敬畏的语气，高声念道：
“‘重庆蒋委员长钧鉴：惊闻‘华夏’部队江辰同志，欲回师上海，于万国众目之下，公审日酋战犯，以彰国威，以慰民心！此等壮举，振聋发聩，实乃我辈军人之楷模，民族之脊梁！’”
“‘我党，我军，对此，表示毫无保留之支持！’”
“‘为配合此次义举，我八路军总部已令李云龙同志，率部携带急需之物资，星夜南下，驰援上海！同时，我党在上海之所有地下组织，亦将全力配合，为此次公审，提供一切必要之协助！’”
“‘国难当头，党派之见，皆为云烟。唯民族大义，永存不灭！望君，以国事为重，以苍生为念，共襄此举，则国家幸甚，民族幸甚！’”
“‘红党中央委员会，延安！’”
这份电报，念完。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延安方面，竟然，毫无保留地支持？
他们，不仅要出人，出物资，还要动用他们在上海，经营多年的，地下组织？
这份魄力，这份气度……
何应钦的脸，白了。
白崇禧的脸上，则露出了，一丝由衷的钦佩。
而委座，他的身体，微微地晃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
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他再反对。
那他，这个国民政府的领袖，这个全中国的最高统帅，将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笑话？
他，将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被后人唾骂为，一个，在民族大义面前，畏首畏尾，只知算计个人得失的，懦夫！
“好……好……好一个延安！”
委座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站了起来，那双，总是充满了权衡和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了一股决绝！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如同惊雷炸响！
“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及本人之名义，通电全国，通电全世界！”
“国民革命军‘华夏’特别攻击队，将于不日，在上海公共租界，设立特别军事法庭！对日本战犯，朝香宫鸠彦王，及谷寿夫，进行，公开审判！”
“此审判，将邀请，世界各国之新闻媒体，及国际红十字会代表，共同见证！”
“此审判，代表的，不是任何一个党派，也不是任何一支军队！它代表的，是四万万，不愿屈服的，中国人民的意志！”
“我，将以个人名义，承担此次审判，所可能引发的，一切后果！”
“谁，敢反对！”
“谁，就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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