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听调不听宣的君子协定
李锐醒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张灵甫的整个营地。
那些曾经被李锐救治过的国军士兵，一个个都激动得不行，都想跑过来看看这位救命的“小神医”。
但他们都被张灵甫派来的卫兵，给死死地拦在了院子外面。
“都干什么呢？啊？不知道江队长他们需要休息吗？都给我滚回去操练！谁再敢往这边凑，老子扒了他的皮！”张灵甫亲自守在院门口，对着手下的兵，吹胡子瞪眼地骂道。
骂完手下，他又换上了一副笑脸，提着一只刚炖好的老母鸡，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院子。
“江队长，兄弟们，辛苦了，辛苦了！”张灵甫一进门，就对着江辰他们拱手作揖，“我听说李锐兄弟醒了，特地让伙房炖了只鸡，给他补补身子。”
此时的江辰他们，刚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一个个都顶着黑眼圈，但精神头却明显好了很多。
“张营长，你太客气了。”江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王猛已经不客气地从张灵甫手里接过了瓦罐，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鼻而来。“嘿，还是张营长你够意思！不像我们头儿，天天就知道让我们啃干粮！”
“你小子，有的吃就不错了。”江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张灵甫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走到李锐的床边，关切地问道：“李锐兄弟，感觉怎么样了？身子骨好些了没？”
李锐已经能半靠在床头了，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亮。他看着张灵甫，虚弱地笑了笑：“多谢张营长关心，我……我好多了。就是没什么力气。”
“好多了就行！好多了就行啊！”张灵甫看着李锐，又看了看旁边桌子上那些用过的注射器和玻璃瓶，眼神里的敬佩之情，已经快要溢出来了，“江队长，你们这医术，真是……真是神乎其技！”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郑重。
他对着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队长，我张灵甫，代表我全营的弟兄，不，代表千千万万正在受苦的中国同胞，有一个不情之请！”
江辰看着他，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我恳请你们，雷神小队，正式加入我们第七十八师！”张灵甫的声音，铿锵有力，“只要你们点头，我马上就给师长，不！我直接给南京的委员长发电报！以你们的功劳和本事，别说当个团长、旅长，就是当个师长，都绰绰有余！到时候，要兵有兵，要枪有枪！我们一起，把小日本，赶出中国去！”
张灵甫的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院子里，王猛和赵海听了，眼睛都亮了。
“头儿，要不……”王猛刚想开口，就被江辰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江辰看着张灵甫，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张营长，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我们不能加入。”
“为什么？”张灵甫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失望，“是嫌官小吗？还是信不过我张某人？”
“都不是。”江辰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张营长，我问你，如果我今天答应了你，成了你手下的一个团长。那我手里的这些武器，这些技术，是属于我个人的，还是属于国民政府的？”
张灵甫被问得一愣。
江辰继续说道：“如果属于我个人，那跟现在有什么区别？如果属于国民政府，那明天，是不是就会有南京派来的专家、大员，来找我‘交流’、‘学习’？后天，是不是我手里的这些枪，就要被送到兵工厂去‘研究’、‘仿制’？”
“到时候，我们雷神小队，还是雷神小队吗？我们这些人，会不会变成某些人争权夺利、升官发财的工具？”
张灵甫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虽然是个纯粹的军人，但也知道，国民政府内部的派系斗争和腐败，有多么严重。
江辰说的这些，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会发生。
“我们是影子，是幽灵。”江辰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们的价值，就在于我们的神秘和未知。一旦我们被摆在台面上，我们就失去了最大的优势。到时候，我们非但帮不了你，反而会成为所有人的累赘，成为日本人眼中最显眼、最想拔掉的钉子。”
“可是……”张灵甫还是不甘心，“难道，你们就想一直这么单打独斗下去吗？你们只有五个人，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啊！”
“谁说我们是单打独斗？”江辰笑了笑，“我们不是还有你这个盟友吗？”
他拍了拍张灵甫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张营长，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换一种方式。”
“我们，雷神小队，不入编制，不听军令，不受节制。我们依然是独立的。但是，我们可以和你，建立一个‘君子协定’。”
“君子协定？”
“对。”江辰点了点头，“你需要我们的时候，只需要提供一个目标，一份情报。我们自己会判断，自己会行动。我们会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插进敌人的心脏。”
“作为回报，你需要为我们提供一切我们需要的后勤支持。食物、住所、交通工具，还有最重要的——情报。我需要知道全国的战局，需要知道日本人的每一个动向，需要知道，我们下一个目标，应该在哪里。”
“我们，做你手中最锋利，也最不受束缚的王牌。你，做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最坚实的后盾。”
江辰的这番话，让张灵甫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明白了。江辰要的，不是官职，不是名利。他要的，是绝对的自由和信任。
这是一种全新的合作模式，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军事理论的，特种作战与常规部队的协同模式。
良久，张灵甫长出了一口气。他看着江辰那双深邃而又自信的眼睛，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江辰的手，“我答应你！从今往后，你江队长，就是我张灵甫的兄弟！我们之间，没有上下级，只有同生共死的盟友！”
“听调不听宣！”张灵甫加重了语气，“只要是为了打鬼子，我张灵甫，就给你这个特权！”
两只手，再次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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