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猎人与猎物
“头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撤吗？”赵海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中正式步枪。
一想到自己差点就傻乎乎地走进那群假扮成医生的日本兵中间，他就一阵后怕。
“撤？”江辰冷笑了一声，他拿起望远镜，再次看向远处的破风口，“送上门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可是……他们人多，还有重武器……”赵海有些犹豫。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正等着我们这几只兔子钻进口袋。”江辰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兴奋的光芒，一种属于顶尖猎手的兴奋，“但他们不知道，猎人和猎物的身份，从我们发现他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调转了。”
他摊开一张简易的地图，这是从张灵甫那里拿来的，上面用铅笔画着周围的地形。
“破风口，是一个典型的‘U’形山谷，入口宽，腹地窄，只有一个出口。他们把伏击点设在这里，”江辰的手指在地图的腹地画了个圈，“是想把我们包了饺子，一网打尽。”
“他们的想法很好，但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江辰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们太自信了。他们以为我们一定会从唯一的谷口进去，所以，他们所有的兵力部署，都是针对谷内的。”
“林默，”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狙击手，“你从东侧的山脊绕过去，到那个位置。”他指着地图上，伏击圈侧后方的一个制高点，“那里可以俯瞰他们整个伏击阵地，还能看到他们藏起来的重机枪。你的任务，就是敲掉他们的眼睛和牙齿。”
“明白。”林默点了点头，没有一句废话，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弹药，像一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林里。
“赵海，”江辰又转向技术兵，“你不是一直抱怨咱们的武器不够用吗？今天，就去缴获一点。”
他指着地图上，日军伏击圈后方的一条小路，“这是他们最有可能的撤退路线。你过去，把我们身上所有能用的‘宝贝’，都给他们埋下去。特别是你昨天刚琢磨出来的那个‘铁盒惊喜’，多放两个。”
所谓的“铁盒惊喜”，是赵海用缴获的日军饼干盒、黑火药、还有一大把生锈的铁钉和碎玻璃片做成的土制定向雷。这玩意儿虽然简陋，但在近距离爆炸，威力堪比后世的阔刀地雷。
“好嘞！头儿，你就瞧好吧！”赵海一听有仗打，还能用上自己的发明，顿时来了精神，背起他的工具包，也一溜烟地跑了。
原地，只剩下了江辰一个人。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趴在山脊上，用望远镜监视着谷口的一切。
他在等。
等林默和赵海就位，也等敌人失去耐心。
……
破风口，一处隐蔽的观察哨里。
黑泽龙一正举着一副德国蔡司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谷口。
他身边，一个名叫“鬼冢”的少尉，是这次行动的副官，有些沉不住气了。
“佐官阁下，支那人太狡猾了，他们会不会……没有上当？”鬼冢担忧地问道。
“会来的。”黑泽龙一的声音很平静，“我研究过他们。他们的指挥官，冷静、果断，但并非无情。根据情报，他们的队伍里有伤员，而且缺少药品。这批‘盘尼西林’，对他们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他们一定会来。”
“可是，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了。”
“这恰恰说明，他们的指挥官很谨慎。”黑泽龙一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他在试探，在观察。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切。”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自己手下的士兵。
这二十个人，是他从整个华北方面军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组成了“樱”小队的核心。每一个人，都精通射击、格斗和伪装。他们装备着从德国进口的MP18冲锋枪，腰间挂满了德制长柄手榴弹。在卡车的帆布下，还藏着两挺MG34通用机枪。
为了对付那支神秘的中国小队，他下了血本。
他相信，在这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任何战术和技巧，都将不堪一击。
“佐官阁下，还要继续等下去吗？”鬼冢又问了一遍。
黑泽龙一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确实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对方的谨慎，超出了他的预料。
难道，计划被识破了？
不可能。这个计划天衣无缝，连方面军司令部都被他蒙在鼓里，对方又是从何得知的？
“命令，第一小队，向前搜索前进五百米。注意警戒。”黑泽龙一最终还是决定主动出击。他不能再等下去了，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哈伊！”
五名伪装成医生的日本兵，立刻端起了冲锋枪，小心翼翼地向着谷口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们呈标准的战术队形，交替掩护，动作专业而敏捷。
可他们不知道，在他们头顶六百多米外的一处悬崖上，一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已经通过瞄准镜，将他们牢牢锁定。
林默趴在岩石的缝隙里，枪托稳定地抵在肩上。他用的，依然是那把赵海改造过的中正式。
他收到了江辰通过喉麦传来的指令：“放近了再打，打领头的那个。”
五名日本兵越来越近。
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响，在寂静的山谷中突兀地炸开！
走在最前面的那名日军小队长，眉心处猛地爆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这声枪响，像一个信号。
“敌袭！”
“开火！”
剩下的日本兵瞬间反应过来，他们不再伪装，撕下身上的白大褂，露出里面的军装，举起手里的冲锋枪，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疯狂地扫射起来！
“哒哒哒哒哒！”
MP18冲锋枪特有的密集枪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黑泽龙一在望远镜里看到自己的人倒下，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愤怒，反而感到一阵兴奋。
来了！他们终于来了！
而且，对方的狙击手，用的是一支……毛瑟步枪？
他听得很清楚，那枪声，绝对不是之前情报里提到的那种清脆的、小口径步枪的声音。
有意思。
他拿起身边一个铁皮大喇叭，对着山谷，用虽然生硬但还算流利的中文喊道：
“对面的朋友！躲躲藏藏的，可不是英雄所为！”
“我，大日本帝国陆军，黑泽龙一。为你们准备的这场盛宴，还满意吗？”
“现在，游戏开始了！”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满是挑衅。
江辰趴在山脊上，听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黑泽龙一。
他记住了。
“赵海。”他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道。
“收到，头儿！”
“给咱们这位‘客人’，送一份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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