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客厅安静下来。

我看着爸。

他还站着，脸涨得通红，手指着我。

但他看到我的表情，手放下了。

因为我在笑。

“爸，你说我不孝顺。”

我的声音很平。

“那我们来算一笔账。”

我从牛皮纸袋里拿出第三份文件。

“2019年到2022年，妈妈治疗三年。手术费、化疗费、靶向药、住院费——总共四十六万八千块。”

我把纸放在桌上。

“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

“这些钱——是我出的。每一分。”

大伯看了一眼流水单。

“四十六万……”

“妈妈治疗三年，爸你出了多少？”

我看着他。

“零。”

“你他妈胡说——”

“这是你的银行流水。”

我把第四份文件拍在桌上。

“你自己看。2019年到2022年，你没有一笔支出是付给医院的。”

他愣住了。

“你的钱去哪了？”

我翻到下一页。

“2020年6月，我卖了婚房。八十七万。你说你要‘还债’。我一分没留，全给了你。”

我看着他。

“两天后。”

我指着那一行。

“你转了八十五万给吴敏。备注——‘购房尾款’。”

桌上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转向了他。

“国良……”大伯的声音沉下来。

“这……你拿孩子的钱给……”二姑说不下去了。

爸的嘴唇在抖。

“那是……我借的……我会还……”

“你会还？”

我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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