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临江新主的残疾小叔叔26

翌日清晨，姜昭准时在七点半下楼，身上换了一件熨帖的黑色衬衫，露出的腕骨上方还残留着两道昨晚被纪允乔划出的浅浅红痕。

何烈已经在一楼的走廊口候着了，见姜昭走下来，微微颔首，跟在他半步之后走进了餐厅。

早餐已经摆上了桌。

姜昭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说吧。"

何烈站在桌边汇报道："昨晚闯进澧园那四个人，分开审了一夜。身份已经确认了，都是京市过来的退伍侦察兵，转业后一直在一家私人安保公司做事。宋清漪的公司是那家安保公司的大客户，这次是她亲自打电话调的人，武器装备都是他们自带的配置。"

姜昭慢条斯理地嚼完嘴里的早餐："动机。"

"宋清漪觉得您把纪先生关在澧园是在虐待他。"何烈的用词很谨慎，"据那四个人交代，宋清漪之前给过他们一个时间窗口，但他们在调查过程中误会了——他们查到了纪先生发过高烧的情况，又在您离开澧园之后才行动，以为这是一次'趁看守松懈把人救出来'的机会。另外，宋清漪还给了他们一条备用的撤离路线，经澧园东侧那片香樟林翻墙出去，外面有车接应。"

姜昭"嗯"了一声。

何烈看了眼姜昭手上的红痕，顿了顿还是继续说着调查出来的结果，"根据那四个人供述，纪先生对于这次行动，事前……并不知情。"

他说着递上了文件补充道："这是那四个人的口供，分开审的，细节对得上，应该可信。"

姜昭听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等他吃完了早餐，看向何烈吩咐道，"把那四个人放了，让宋清漪的人来澧园接回去。另外备一份礼，也算是我对宋总的一点心意，就说'纪叔叔在我这里一切都好，让她不必挂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给她带个话——但凡再有一次这种事，不管她派谁来，来一个，我留一个。"

何烈点头："明白。"

姜昭穿过餐厅准备往卧室的方向走，经过楼梯口时停了一下，偏过头朝方伯的方向说了一句："方伯，早餐让徐姨温一份，等会儿纪先生醒了端上去。注意听着楼上的动静，他昨晚睡得晚。"

方伯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应道："是，少爷。"

何烈跟在姜昭身后走出餐厅，见他走到走廊尽头了，才适时地开口："姜总，还有一件事。昨晚从秋棠公馆带回来的那个周医生，在地下室关了一整夜。按您的吩咐没动他。您看，是继续关着，还是现在过去看看？"

姜昭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周医生，我差点把他忘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墙上的老钟："不急，让他再等着。我上楼一趟。"

姜昭走到纪允乔的卧室门口，拧开门探进头去。

纪允乔还侧身蜷在被子里没有醒，昨天姜昭把人折腾到晕过去为止，他自己是习惯了只睡两三个小时也没事。可对纪允乔而言，终归是有些晚了。

好在这次姜昭事后小心地处理了，不会再把人弄发烧。

他站在门边看了几秒，眸色沉沉的，然后轻轻将门重新合拢。

——

周医生在地下室被关了一整夜。准确地说，是十一个小时。他蜷在墙角那把铁椅子上，靠着墙根睡过一阵，但他睡得极不安稳，中间醒了两次，腰背僵得厉害。

地下室里没有窗，头顶那盏白炽灯一直亮着，把他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像一个被拉长了的囚犯。

他的眼眶深陷，嘴唇因为没有进食而微微干裂，丝毫没了昨天在晚宴上的上流模样。

看到姜昭走进来时，他的肩膀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然后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反应太过明显，又强行挺了挺腰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姜、姜总。"

姜昭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前坐下，膝头交叠，神色温文而疏淡。

"周医生，让你在这等了一夜，委屈了。"

周医生连忙摆了摆手，"不委屈不委屈……"

"那咱们就聊聊。"姜昭说，"你是我小叔叔当年的主治医生，专门负责'引导性记忆恢复'，对吧？我那时候年纪小，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讲讲，好不好？"

周医生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绞了一下。

"那个……姜总，当年的事，具体细节我已经有些记不清了。毕竟……"

"是吗？"姜昭微微一笑，"你昨晚在晚宴上见到我的时候，反应很有趣。你怕我。为什么呢？"

周医生闻言，嘴唇颤抖着蠕动了几下，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

姜昭见状，倒也不急，他不紧不慢站起身，"我今天来，不是逼你说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在这儿待多久，取决于你什么时候想清楚。想清楚了，就让人带话给何烈，我随时下来听。"

……

姜昭上了楼。何烈站在走廊口等他。

"姜总，查了。周医生的确没有收到宋清漪的正式请柬，那封请柬是伪造的。发件路径被人刻意模糊了，我们的人还在追。"

姜昭点了点头往书房走去，阳光穿过香樟树叶的缝隙洒了进来，他停在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棵被锯过枝丫的香樟树。新长的枝丫已经重新探到窗沿了，细嫩的新叶在风里微微地抖动。

"何烈。"

"在。"

"去查周医生过去几年所有的银行流水、出入境记录、通话详单。尤其是当初纪叔叔刚和他接触的那些年。查清楚他是在替谁做事、拿了谁的钱。"

"是。"

何烈转身去安排。姜昭站在原地没有动，阳光在他侧脸上落了一道暖色的光，可他的眼底却一丝温度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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