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临江新主的残疾小叔叔14

姜昭说着，手指探向了纪允乔的衣襟。纪允乔猛地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身后没有倚靠，只有放满了水的浴缸，这样的姿势让他发不上力，按着姜昭的指尖都甚至有些发颤。

"姜昭。"他嗓音沙哑，"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姜昭偏了偏头，皮笑肉不笑道，"纪叔叔，你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样过不过分？"

他的手腕忽然反转，反手扣住了纪允乔的手掌。纪允乔的手指纤长，腕骨的弧度在他掌心里显得格外伶仃。姜昭捏了捏那只手，拇指按在腕侧那根淡青色的血管上，感受着底下急促的脉搏跳动。

"原来你也会慌？"姜昭低低地说，声音淹没在浴缸水流哗哗的声响里，"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他松开纪允乔的手，重新去脱对方的上衣。纪允乔这次没有再拦，他大概终于意识到，在这个房间里，他拦不住什么。

水汽蒸腾，将浴室内的空气浸得湿润而黏稠。浴缸里的热水已经蓄到了七分满，水面微微晃动，碎光随着波纹在瓷砖墙面上游走。

纪允乔坐在浴缸边缘，毛衣和衬衫被姜昭逐一解开，露出底下薄而白的肌肤。

他的身形比姜昭十八岁离开时清减了几分，肩膀的弧度瘦削却并不嶙峋。右肋处有一道已经淡成浅白色的旧疤，是当年替他挡的那一枪留下的，横斜着刻在皮肤上。

姜昭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指尖落在疤的末端，轻轻蹭了一下。

"还在。"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似得，听不出其中的爱恨。

纪允乔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轻微地抖了一下，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姜昭好像很喜欢纪允乔现在这幅样子，却又仍觉得不满足，他的视线从那道旧疤上移开，落到了他的腰际。

手指探向他的皮带扣。金属搭扣发出一道清脆的咔嗒声，纪允乔的肩膀绷紧了一瞬，目光却固执地偏向一侧。

皮带被抽走，姜昭的动作算不上粗暴，他的手指勾住长裤的腰线两侧，往下拉的时候略微用了些力，布料顺着纪允乔腰胯的弧度一寸寸滑了下去。

长裤被剥到了膝弯以下，松松地堆在小腿处。

姜昭的动作微微一滞。

浴室的暖灯从正上方倾泻下来，将纪允乔的双腿照得一览无余，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纪允乔没有衣料遮掩的双腿。

他的双腿其实很好看。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瓷白，因为经年不曾承重的缘故，他的腿部肌肉线条退去了一切粗粝的痕迹，从大腿根到膝盖再到脚踝，没有一处是多余的凸起或棱角。

那双脚的形状也生得极秀气。足弓的弧度不深不浅，脚跟圆润，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泛着淡淡的粉色。踝骨微微凸起，在灯光下投出一个小小的阴影。整只脚的皮肤上连一粒薄茧都没有，像是从来不曾沾过地面，是那种被妥善养护、用来观赏的精致。

姜昭蹲在那里，目光掠过那些线条和弧度，呼吸在那一瞬间变重了些，却并非出于欲念，而像是一件他攥了八年的恨意盒子，被他亲手撕开包装，发现里面藏着一件比他想过的任何可能性都要漂亮、也都要让人发疯的东西。

他伸手落在了纪允乔的膝盖上，他的手心干燥温热，停在瓷白的皮肤上，像在白纸上落了一枚印章。

姜昭的指尖顺着膝盖往下滑，指腹刮过那些流畅的线条，最终停在了纪允乔的脚踝处，轻轻圈住了那一截纤白的弧线。

"你这两条腿，倒是比我想象的好看。可惜了。"

纪允乔眼睫颤了一下，两人的目光在氤氲的蒸汽里对视了一瞬。

而姜昭，在短暂地欣赏完他的杰作之后，目光从脚踝重新向上挪去。他的视线沿着大腿内侧那几道淡青色血管的走向一路攀升，最后停在了腰腹下方仅剩的那片布料上。

纪允乔的呼吸明显地变快了，即便他竭力压着胸口的起伏，可他的手指在浴缸边缘却攥得更紧了些，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姜昭笑了一下，指尖勾住了那片布料的边缘缓缓往下拉……

"啪！"的一声清响在浴室的水汽中兀地响起，纪允乔的右手手掌带着他已经用到了极限的力气，直直地扇在了姜昭的左脸上。

纪允乔几乎是将自己全身的重心都赌在了这一掌上，整个人微微前倾，浴缸边缘湿滑的陶瓷面在他掌根下发出细微的咕叽声。姜昭的脸偏了过去，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道浅红的掌印。

浴室里霎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水流声还在哗哗地注进浴缸里，水面已经快要漫到边缘了。

纪允乔气得指尖微微发颤，眼眶周围泛着一圈浅淡的绯红，"你......你是我一手教养出来的......你怎么敢......"

姜昭偏着头，慢条斯理地抬手触了触自己浮起红痕的左脸，嘴角却弯了起来。那道弧度里没有怒意亦或是被冒犯的惊诧，反而像是一场漫长围猎中终于被猎物挠了第一爪的猎人，确认了笼中这只漂亮的东西还带着利齿，兴奋得眼底都亮了一瞬。

“纪叔叔，”他声音低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只听见“哗啦”一声巨响。

纪允乔支撑着的手被浴缸注满的水流浸润，掌根一滑，身体在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整个人向后仰倒了下去。浴缸里的热水瞬间满溢了出来，大片大片地泼洒在浴室的地砖上，漫过姜昭半跪着的膝盖。

姜昭的西装前襟立刻湿透了，深灰色的布料洇成了一片暗沉的墨色。他的发梢也在滴水，水珠顺着下颌的线条滑落下来，啪嗒啪嗒地砸在瓷砖上。

而纪允乔整个人已经跌进了浴缸里。热水没过了他的肩膀，浸透了他身上仅剩的那片布料。墨色的长发散在水面上，像是打翻了一砚墨汁，发尾在水波里缓缓地舒展开来，缠住了他的肩颈和手臂。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下呼吸都带着水面的细碎晃动。热气蒸得他的脸颊终于泛起一层薄薄的血色，嘴唇也被水温泡得红了些，微微张着，喘息声又急又乱，破碎地逸散在水汽里。

他的双手在水下胡乱地抓了两下，试图撑住浴缸内壁坐起来，可两条腿在水里完全不受控制。瓷白的双腿在水中若隐若现，被热水泡得微微泛红，随着水波轻缓地晃动，像是两条豢养在鱼缸里却不会游动的鱼。

狼狈极了。

他向来是从容的，即便坐在轮椅上也比旁人的脊背挺得更直。可此刻他跌在浴缸里，像一只被拆掉了所有盔甲的困兽。

姜昭蹲在浴缸边，半身被溅起的水花浇了个透，左脸那道掌印还没有消退。

可他看着纪允乔这副样子，唇角那道笑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深刻了。

"纪叔叔，"姜昭笑着开口，声音被水汽濡湿显得格外低沉，"你打我一巴掌，自己倒先掉进去了。"

他伸手探进水里，攥住了纪允乔搭在浴缸内壁挣扎的那只手腕微微用力，将对方的胳膊从水里提起来一些。

“你今天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姜昭说着低头凑近了些，湿透的发梢垂下来，水滴落在纪允乔的锁骨上，顺着胸口的弧度滑进水面之下。

“现在，该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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