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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临江新主的残疾小叔叔3


【修改提示:凌曜在这个世界的名字由原来的“姜怀瑾”,改成现在的“纪允乔”,因为他是男主父亲的义弟,还是不姓姜更合理一点,以下正文】

当初凌曜穿进原世界的时候,这具身体才十七岁。

救护车的警笛在临江五月的雨夜里撕开一道凄厉的长音,被撞变形的那辆黑色宾利像一只被踩扁的铁盒子般歪在护栏下,车头嵌进了水泥墩子,细雨从汽车裂缝里灌进去,将座椅上的血迹冲淡成一滩滩浅粉色的水渍。

纪允乔是在后座被抬出来的。医护人员剪开他的衬衫时,他后背有一道从肩胛斜贯腰际的伤口,深可见骨。他父母被卡在前排,消防员用液压剪破拆了将近四十分钟,抬出来时人已经凉透了。

而纪允乔没有死。昏迷三个月后,他醒了。

凌曜就是这个时候穿进来的,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试图辨认头顶那盏无影灯的形状,脑子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湿透的棉絮,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纪允乔。

除此之外,父母的脸、读过的书、走过的路、睡过的床——全是一片灰蒙蒙的空白。偶尔有画面一闪而过,也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人,五官模糊成几团光斑,他甚至分辨不出那是记忆还是梦境。

查房的医生告诉他,他的颅脑CT显示左侧颞叶有血块压迫,影响了记忆区的神经传导,恢复期不定,至于脊柱的伤,他们用了更长的一串术语来阐述,最后落到一句他听得懂的话上就是——脊椎神经受损,可能需要终生依靠轮椅。

纪允乔听完点了点头,苍白的手指搭在被子外面一动不动。

姜庭安是那天下午来的,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扣着蓝宝石袖钉。他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鬓角微霜却不显老,反而衬得那张脸愈发儒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镜片下的目光温润含笑,像极了大学里最受学生爱戴的教授。

然而他的气质里有种微妙的错位感。那只握着公文包的手骨节粗大,虎口和指根处有好几道陈年疤痕,与那张干净儒雅的脸毫不相称。推开病房门时带进一缕极淡的女士香水味,甜得有些发腻。

"允乔,你还记得我吗?"

纪允乔靠在床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大约三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姜庭安的眼眶霎时红了一圈。他摘下眼镜用拇指指腹按了按眉心,再抬眼时眼底确实泛着湿润的光,声音也哑了半分:"我是你父亲生前的至交,安衡集团的姜庭安。你出事那天,我本来该和你们同车的,临时有事耽搁了……"

他拉过病床旁的椅子坐下,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他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里道,"要是我那天在,也许……"

"姜先生。"

纪允乔忽然出声打断了他,"我父母……是怎么走的?"

姜庭安抬起头,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放到纪允乔手边,语气沉重:"你父亲那辆车的刹车油管老化锈穿了,弯道上失控,你父母……当场就……"

他说着哽咽了一下,好半晌才接上后半句:"你因为坐在后座,才捡回了一条命。"

纪允乔低头去看那些文件,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鉴定报告、火化证明——每一页的右上角都盖着鲜红的公章,他逐字看完,把文件叠齐放回床头柜上道,"我知道了。谢谢您。"

姜庭安看着他这副安安静静的模样,反而像被扎了一下似的。他站起来在病房里来回踱了两步,转身一把握住纪允乔搭在被子外面的手:"允乔,你父母不在了,往后我就是你亲哥哥。康复的费用你不用操心,我会帮你全额支付的。"

那只手干燥而温热,纪允乔垂着眼任由他握着,没有抽回来,鼻间却恍惚嗅出了对方手中隐约传来的铁腥气。

"谢谢姜先生。"

"叫大哥。"

"……大哥。"

姜庭安闻言终于展露了笑容,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窗边打电话安排接下来住院康复的事。

系统000的声音就是此时在识海里响起的,"宿主,你现在的状态是记忆缺失。原主大脑受过创伤,血块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我知道。"凌曜在识海里答道,“别打扰我演戏~”

"行叭。"000沉默了两秒道,"那你好好演,我先不吵你。"

……

康复期整整持续了十一个月。

纪允乔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又从普通病房转到了姜庭安在城东单独租下的一套高级康复公寓。每天清晨六点,物理治疗师准时按响门铃,帮他做下肢的被动活动;每周三次,一个姓周的心理医生来给他做"引导性记忆恢复"。

十八岁生日那天,姜庭安亲自来公寓看他,带了一个黑森林蛋糕和一把轮椅。那把轮椅是订制的,深棕色的真皮坐垫,扶手处嵌着一圈黄铜包边。

"以后出门方便些。"姜庭安把轮椅推到纪允乔面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再恢复恢复,来公司帮我。你爸妈当年做生意的手腕那可是整个临江都服的,你肯定也差不了。"

"好。"他说。

纪允乔十九岁那年春天,姜庭安将他从康复公寓接进了姜家的庄园——澧园。

那是一座藏在临江东郊缓坡上的老宅,铁艺大门上攀满了初绽的忍冬藤,车行过林荫道时,白玉兰的花瓣正簌簌地落。

姜庭安把主楼东翼的整个二层留给他,推开窗便能望见园中那片修了百年的香樟林,风一过,满窗的叶子翻涌如墨色的海。

姜庭安站在他轮椅后,双手扶着椅背缓缓说道:“你来的前一个月,我把主楼底下三阶台阶都改成了缓坡,楼梯加装了升降,门槛也拆了,门框做宽了半寸。以后你走哪儿都不用绕路。”

他说着俯下身,在纪允乔侧脸边笑了笑,“你房间的卫生间也重新装过了,浴缸拆了换成淋浴台,四周加了扶手——我知道你不爱让人伺候,这样你住着也舒坦些。”

纪允乔搭在膝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他静了一息微笑着道:“大哥费心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姜庭安直起身,拍了拍轮椅的背靠,“公司那边我也安排好了,下周开始我让老周来接你去上班,到时候你先熟悉熟悉。”

姜庭安把安衡集团旗下一家名为“明远贸易”的子公司交给了他。

名义上,明远做的是大宗商品进出口,办公室租在临江CBD一栋甲级写字楼的十八层,但纪允乔接管财务账目的第一天就发现了问题。

明远有三十七本账,其中三十六本是用来应付审计和税务的,剩下的那一本才是真正在跑的流水。

那本账上记录的每一笔资金流转,都对应着一堆不能在阳光底下提起的名字。

从地下赌场的利润沉淀,到某些娱乐场所的保护费抽成,再到境外几个离岸账户之间反复穿梭的灰色资金,这些东西如同一条条暗河,在安衡集团光鲜的地基之下纵横交错。

姜庭安没有跟他解释太多,交接那天晚上,他让司机把他送到明远楼下的地下车库,递给纪允乔一份名单和一部加密手机。

"这些人以后归你对接,有什么事直接找我汇报。允乔,大哥信你。"

纪允乔接过那部手机,通讯录里存的号码备注全是代号。他把手机收进西装内袋,抬起头看了姜庭安一眼,"大哥放心。"

姜庭安笑了笑,像照顾亲弟弟般抬手替他整了一下衬衫领口,笑道:"你这孩子,就是太让人省心了。走吧,老周送你回去,明早九点准时到。"

车门关上,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地库。纪允乔坐在后座,把那份名单从口袋里抽出来,就着窗外漏进来的路灯光一列一列地看。

纸面上的名字有些他听说过,有些完全是陌生的。但无论是谁,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标注——"月供",后面是一串六位数的数字,"渠道"后面,则是一个地标性的地址。

迈巴赫驶过临江跨江大桥时,纪允乔刚好将名单折好收回口袋,车窗外,一束流光从他的侧脸滑过,在那双寡淡的唇上一闪而过。

那年他十九岁,却已经没有人会把他当成一个被命运揉碎了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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