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西幻世界里的纯血亲王35

“不可能……”维尔纳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撞出几个来回，"就算他再怎么失心疯喜欢上了人类，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他是不要命了吗？"

可他说完这句话，却仿佛被自己的尾音钉在了原地，像是忽然想明白了某件他一直没想通的事。

"......怪不得他沉睡了一百年。"

维尔纳喃喃低语道，眼珠缓缓转向阵纹中央那道跪着的身影，"原来是血核碎裂了。"

不怪维尔纳如此惊诧，血核对于血族是最根本的东西，一旦碎裂就相当于死了一次。大多数血族在血核碎裂之后就会陷入永久的长眠，永远不会再睁开眼。哪怕运气好醒了过来，血能和实力也会大不如前，而瑟兰居然为了一个人类......

那名长老站在壁架旁，手中那卷羊皮纸的边缘被他攥得微微发皱。他的目光越过纸页边缘，落在维尔纳那张因惊怒而微微扭曲的面孔上，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补了一句：

"阁下......古籍上确实记载，血核碎裂后能重新苏醒的案例，千年来不超过三例。而这三例中，没有一例是像瑟兰亲王这样，在沉睡期间还要持续输出血能来压制外源碎片的。"

"他能撑过百年......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位正常亲王的承受极限。"

石室里的空气仿佛被这短短几句话压得更沉了几分。维尔纳没有再说话，而跪在阵纹中央的莱昂哈德，在听完那句话之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某根支撑着脊背的骨头般无可挽回地沉了下去。

莱昂哈德跪在阵纹中央，双肩的枷锁沉沉地压着他的蝠翼根骨，晶石锁链贴着他腕间的皮肤持续灼烧着。可他仿佛已经感觉不到那些了，方才那几句话穿过他的耳膜落进胸腔时，比任何锁链都更加沉重地将他钉在了原地。

血核碎裂。

他用百年之久反复研磨的恨意，原来指向的竟是一具早就碎裂了核心的躯壳。

在他蜷在守林人木屋里被转化反噬折磨得咬穿自己手腕、在那座边境小镇的巷子里吞咽劣等血族腥冷的血能时，在他将银月草混入饮水中连服七日、苦得胃部痉挛蜷缩时……

那个远在古堡深处的瑟兰，正躺在一副暗红锦缎的棺材里，以沉睡的姿态持续输出血能，替他的旧血承受着千年前诅咒的反噬。

莱昂哈德眼眸中的恨意正在寸寸坍塌，而与此同时，他胸腔深处被压制了百年的力量正在不断向上翻涌。那些他从未察觉过的金色光丝正从他血管内部游弋而出，沿着心脏的每一次搏动向四肢百骸扩散。

莱昂哈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枚该隐核心的碎片在他体内从未真正沉睡过。它被瑟兰的亲王血能镇压着，却始终蛰伏在他的血肉之中，如同一枚在深水中浸泡了百年的种子，根系早就和他本体的血管缠绕在了一起。此刻那些根系正从沉睡中舒展交融，在他心脏深处将最后一丝隔阂吞噬殆尽。

石室边缘站立的那位长老最先察觉到了异样。

他下意识抬起眼望向阵纹中央那道跪着的身影上，原本压着莱昂哈德蝠翼根骨的枷锁此刻正持续震动着，锁链上的晶石逐一浮现裂纹，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向外漏出。

那些原本将他牢牢箍在原地的能量锁链仿佛被人从内部一寸寸撑开，金属与晶石的交界处迸出细小的碎屑，在他周围的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短促的金色弧光。

"不好！他的心境发生了改变，正在完成最后的融合！"

他的话音里裹着失控的恐慌，"快退！退出去！"

那声"退出去"还在他唇边震颤，莱昂哈德的蝠翼便猛地张开了。

暗红色的翼膜在石室狭窄的空间里展开得极其凶悍，翼骨末端扫过身后的石壁，带起一道深长的刻痕。那副原本压在他肩胛骨上的枷锁被硬生生绷断成两截，断裂的金属碎块砸在地上，随即被地面上漫起的金色光潮吞没。他的腕间锁链在同一瞬间粉碎，晶石碎片四下迸溅。

他周身裹着一层流动的金红色光晕，石室里的七位长老同时向后撤步，他们试图重新唤起晶石中的能量，可那些石头仿佛被什么东西从源头上掐断了联系，无论他们怎样催动，都只能发出几声细弱的嗡鸣便彻底沉寂了下去。

莱昂哈德的身形从原地消失，蝠翼的暗影在烛火中拉出一道极速掠过的残影，掌缘劈落时带起的风压将那面半弧形的长老阵列从正中撕开了一道裂口。

站在最前方的两位长老被那股力量直接撞飞出去，后背重重砸上石壁，他们的躯体沿着石壁滑落下来，四肢以一种失力的姿态蜷曲在地面不再动弹。

剩余的长老试图散开，可莱昂哈德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反应极限。金色光潮从他周身向外扩散，如一张由光芒织成的巨网扣住了整间石室的四壁和穹顶，将所有退路尽数封死。那些长老们被无形的力量按在了各自的位置上，如同被钉入琥珀的飞虫，肢体僵直地悬浮在半空。

"……你。"

维尔纳惊惧地开口，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莱昂哈德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只覆着金色光纹的手扣住了维尔纳的咽喉，将他提离了地面。

维尔纳的双手下意识地去扣那只扣在自己喉间的手，可他指尖触到莱昂哈德皮肤表面那层金红色光晕时，就像碰到了烧红的铁板般猛地弹开。他的呼吸被截断了，灰白色的眼珠因为窒息而微微凸出，瞳孔深处的暗红色光芒在剧烈颤动着。

莱昂哈德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的另一只手掌贴上了维尔纳的额心，掌心那层金红色的光芒渗入了对方的皮肤表层，沿着神经与血管的脉络向内探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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