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明明被强制的是我,你们哭什么? > 第6章 重生皇子的黑月光丞相6

第6章 重生皇子的黑月光丞相6


慕容衍在被软禁的十天后,所谓通敌卖国之案一直没有进展,先一步到来的消息却是裴瑜服毒自尽的消息。

消息传来时,慕容衍正被软禁在府邸的书房里,房门从外头锁着,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帝范》。

那是裴瑜当年亲手批注过的旧书,他的手指摩挲着那些批注,一页一页,像是在抚摸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门外,贴身侍卫赵卓的声音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殿下……出事了。”

慕容衍没有抬头。

赵卓深吸一口气:“裴大人,服毒自尽了。”

慕容衍的手停在书页上。

“今晨裴府的人发现的。”赵卓的声音断断续续,“听闻是鸩酒,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殁了。”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慕容衍盯着书页上那行批注,忽然觉得那些字模糊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没听清赵卓的话。

裴瑜……死了?

那个清冷矜贵、从容不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裴清徵,服毒自尽了?

为什么?

是畏罪自尽吗?怕他日后翻案,怕事情败露,所以用一死了之?还是……有别的原因?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涌,最后都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芜。恨吗?当然恨。恨他当庭背叛,恨他毁了他的一切,恨他把八年情分踩得稀碎。

可此刻,听到他的死讯,他心口那处被捅穿的伤口,非但没有觉得痛快,反而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死了。

那个在他十二岁那年,给他递了一碟桂花糕的人,殁了。

那个在寒冬里,给他换了新的窗纸、添了银丝炭的人,殁了。

那个教他读书、教他权谋,替他挡了六年风雨的人,殁了。

爱恨都成了空,连恨都找不到了落点。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赵卓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压低了声音继续说:“殿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宫里传来消息,陛下今早又昏迷了,太后已经拟了懿旨,说您通敌叛国罪大恶极,留着是祸患,今晚就要派人来赐您毒酒!咱们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慕容衍猛地回过神。

死?他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就真的坐实了通敌叛国的罪名,就真的成了裴瑜笔下那个不忠不孝、谋逆叛国的罪人。他要活着,要活着登上那个最高的位置,要问问裴瑜,为什么要背叛他。

就算他死了,他也要把他的尸骨挖出来,问个清楚。

“赵卓。”慕容衍的声音终于响起,平静得可怕,“我没法活着走出这座府邸。只有‘死了’,才能走。”

三日后,七皇子府传出消息,废皇子慕容衍于深夜咳血不止,未及太医赶到,便已气绝身亡。

太医署派人查验,得出的结论是:七殿下身有旧疾,被软禁后忧思过度、肝气郁结,旧疾复发而亡。

太后闻讯,只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个废人,死了便死了,正好永绝后患。

皇帝在病榻上沉默了很久,最后挥了挥手,命人以皇子礼制下葬。

而真正的慕容衍,在赵卓的护送下服下假死药,在被盖上棺木的当夜,由早已买通的仵作调了包,从京城的暗渠里悄然离开了这座生他养他、困他辱他的皇城。

那一夜大雨滂沱。

出城的那一刻,慕容衍站在土坡上,回头看向雨幕里的京城轮廓。大雨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再也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意气,只剩下无边的冷硬与锋芒。

“殿下,往哪里走?”赵卓扶着他,低声问道。

“去北方边境。”

赵卓怔住:“那是……北凉的方向。”

“那里有大晟三分之一的边军,主将戚临是先帝朝的老将,与朝中世家素无往来。父皇病重,慕容桓若登基,必然裁撤边军粮饷以填补国库亏空。戚临不会甘心。”

赵卓恍然。

两个月后,皇帝驾崩。五皇子慕容桓在太后与蔺国公的扶持下登基,改元建安。新帝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便是裁撤边军三成粮饷,美其名曰“以充国库、休养生息”。

三年后,建安三年秋,慕容衍联合北境、西凉、辽东三方边军,挥师南下。

他的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建安三年冬,慕容衍攻破京城,慕容桓在太和殿被生擒,太皇太后自缢于长寿宫,蔺国公府满门抄斩。

他终于赢了。

登基大典定在二月初二,龙抬头。

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慕容衍头戴十二旒冕冠,一步一步走上太和殿的御阶。

文武百官在御阶之下跪了一地,山呼万岁,声震云霄。

他坐在那张金漆龙椅上,俯瞰着脚下匍匐的群臣,冕冠的旒珠垂落,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朝会上发言,引经据典,对答如流。下朝后,他兴冲冲地跑到裴瑜面前,眼里满是少年人的炫耀与期待,问他:“先生,您听见了吗?”

裴瑜抬眸看他,声音清泠如雪,说:“听见了。回去吧,准备上课。”

那时候他以为,来日方长。

登基大典结束后,慕容衍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去了裴府旧址。

三年多的时光,早已物是人非。门楣上的匾额早就被摘了,朱漆大门斑驳不堪,铜钉生了厚厚的锈。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门,院子里长满了齐腰的荒草,青石板路上覆着厚厚的尘土,只有庭院中央那棵老桂树,还活着,枝繁叶茂。

他穿过前厅,穿过回廊,走进了那间他曾经来过无数次的书房。

书架早就空了,桌椅蒙尘,窗棂破了,风灌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他站在书房中央,仿佛还能看见,当年那个一身白衣的青年,坐在书案后,垂眸看着书卷。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随行的内侍以为他忘了时间,才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询问:“陛下,该回宫了。”

慕容衍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回宫之后,太医院院正沈奉,按例为新帝请脉。

御书房内,沈奉跪在御案前,手指搭在慕容衍的腕脉上,起初神色还算平静,可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额上沁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慕容衍垂眸看着他,声音没有半分波澜:“怎么?朕的脉相有什么不妥?”

沈奉慌忙换了另一只手继续诊脉,脸色却越来越白,最后猛地收回手,匍匐在地,重重叩首:“臣……臣有罪!臣不敢欺瞒陛下!”

“说。”

“陛下体内,中了慢性剧毒。”沈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此毒名唤‘蚀骨’,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之中极难察觉,不会立刻致命,却会日复一日侵蚀陛下的五脏六腑、骨髓经脉。毒性沉积越久,发作越烈,如今……如今毒性已深入骨髓……”

慕容衍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想起这三年征战,每逢边境寒冬,骨节便会传来针扎似的剧痛,夜里常常痛得无法安睡,偶尔还会咳血。他一直以为是征战留下的旧伤,从未放在心上。

“还能活多久?”他问。

沈奉伏在地上,浑身颤抖:“陛下若从今日起,静心调养,配合药浴针灸,或可……延缓毒性蔓延。但此毒世间罕有解方,臣……臣不敢欺瞒陛下,陛下恐怕……活不过三十岁。”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殿外的风声都听不见了。

“此毒,是什么时候中的?”慕容衍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

“臣推算,毒性沉积至少三年以上,当在永安三十八年之前便已入体。”

永安三十八年。

那一年,他被裴瑜当庭弹劾,软禁府邸,裴瑜服毒自尽。

“陛下!”站在一侧的赵卓猛地跪倒在地,红着眼眶嘶吼出声,“一定是裴瑜!一定是那个叛徒!当年除了我们几个兄弟,只有他能近身伺候陛下,只有他有机会给陛下下毒!他先是背叛陛下,构陷您通敌叛国,还给您下这种阴毒的药!真是狼子野心,死有余辜!”

殿内的近臣纷纷跪倒在地,一个个义愤填膺,附和着赵卓的话。

慕容衍靠在龙椅上,闭了闭眼。

脑海里,一会儿是太和殿上,裴瑜冷漠的脸,一会儿是十二岁那年,裴瑜把一碟桂花糕推到他面前,说“背完再吃”,一会儿是裴瑜服毒自尽的消息。

真的是他吗?

那个教他“为君者,当光明磊落,不使阴诡之计”的先生,会用这种方式,毁了他的一生?

慕容衍一言不发地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他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御书房里,直到天明。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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