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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玉碎金声的民国大少爷51


夜色如墨,顾枕戈站在小船的船头,手里拿着望远镜,寒风将他大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目光透过望远镜一瞬不瞬的盯着几百米外那艘灯火通明的“朝日丸”号上。

小船的位置在邮轮的东南方向,这是他和景兰辞提前约定好的接应点,离邮轮主体大约两百米,恰好卡在探照灯扫射的范围之外。

船没有点灯,引擎也早早就关了,全靠一个听涛会的兄弟用桨无声地维持着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景兰辞登船开始,顾枕戈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将近三个小时了。

忽然,顾枕戈发现望远镜视野里,邮轮的二层似乎传来了骚动。过了不久,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舷窗那儿翻了出来,落在甲板上,翻滚了一圈卸力,起身就往船舷跑。那身影的动作太快了,在探照灯的光柱里一闪而过,像一道被风吹过的影子。

可顾枕戈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道影子穿着黑色的燕尾服,身形清瘦——是景兰辞。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景兰辞的身影在船舷处顿了顿,像是在翻越栏杆的瞬间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然后他就从船舷上消失了,坠入了漆黑的江面。

甲板上的机枪还在扫射,顾枕戈不能发动船只,因为船只在水面上的目标太大,很容易被邮轮的探照灯发现。他没有多想,脱了外衣就纵身跃进了江里,朝着邮轮的方向游去。期间还应和着探照灯旋转的频率,短暂的遁入水面之下继续前行。

他游得越来越近,江水的能见度极低,浑浊得像隔了一层黄纱。头顶的探照灯光透过水面,在黑暗中拖出一道道模糊的光柱,顾枕戈在水里转了一圈,什么都看不见。

他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又潜了下去。

这一次他潜得更深,手臂在水里拼命划拉,指尖在黑暗中一寸一寸地摸索。水温在下降,越往下越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顾枕戈的心猛地一颤,手指本能地攥紧了那只手。

那是景兰辞的手。

他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和顾枕戈掌心里的触感一模一样。可那只手冰得吓人,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顾枕戈一把抓住景兰辞的手臂,把人从水里拽了过来,手臂环过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

借着水面透下来的那一点微光,他看见了景兰辞的脸。

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金丝眼镜早就不见了踪影。他的眼睛闭着,一动不动地靠在顾枕戈怀里。

顾枕戈带着他往上游去,托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出水面,趁着探照灯还没有照过来,拼命往小船的方向游。

“明漪。”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撑住。”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顾枕戈没有放弃,一边游一边喊,声音被江风和江水吞没了大半,可他没有停。他怕自己一停下来,怀里这个人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小船的黑影在视线里越来越大,两个听涛会的兄弟已经准备好了急救箱和毛毯,在船舷边严阵以待。

“老大!这边!”有人从船头喊道。

顾枕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托着景兰辞游到了船边。一个弟兄立刻探出身子,一把抓住景兰辞的手臂,和另一个兄弟一起把人从水里拉了上去。顾枕戈紧跟着翻身上船,浑身湿透,水顺着他的裤腿和袖口往下淌,在甲板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顾枕戈上船的下一秒,船只就朝岸边急速开去,景兰辞整个人被平放在甲板上,浑身湿透的燕尾服紧贴着身体,顾枕戈跪在他身边,手掌撑在他胸口——没有起伏。

顾枕戈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将景兰辞的下巴仰起,捏住他的鼻子,俯下身,嘴唇覆上那两片冰凉发紫的唇瓣,用力往里吹了一口气。然后双手交叠按在景兰辞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用力往下压。

再俯身,再吹气,再按压……周而复始。

景兰辞的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头上,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紫得像冻坏的葡萄。顾枕戈的眼泪和发梢上的江水混在一起,一滴一滴砸在景兰辞的脸上。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景兰辞的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呛咳,混着江水从嘴角溢了出来。

“咳——咳咳——”

“明漪!”顾枕戈手忙脚乱地把他侧过身,让他把呛进肺里的水吐出来。景兰辞的眼睛依旧闭着,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的蛛丝。

“老大!景秘书中枪了!”一个弟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惊慌。

顾枕戈猛地低下头,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景兰辞的后腰处,燕尾服的黑色布料被血浸透,在湿透的衣服上洇开一片更深的暗色,那暗色还在往外蔓延。

他的手指探过去,触到那片温热的黏腻。伤口在腰侧偏后的位置,子弹从背后射入,弹头还留在里面。血正从伤口止不住地往外涌。

“急救箱!”

一个弟兄打开了急救箱,顾枕戈一把夺过纱布卷和止血带,把纱布叠成厚厚的一叠,死死按在景兰辞后腰的伤口上。

他的手在抖。

他见过无数伤口,在察哈尔的战场上,在上海滩的暗巷里,在听涛会的审讯室中。他见过被子弹打穿胸膛的士兵,见过被刀砍断手臂的汉子,见过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他从来不怕血。

可此刻,他的手上沾满了景兰辞的血,那些温热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间往外渗,怎么按都按不住,他怕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对身旁的弟兄吼道,“拿毛毯!快!”

另一个弟兄连忙将一条行军毛毯展开,裹住了景兰辞冰凉的身体。毛毯湿了半边,可总算把裸露的皮肤盖住了。

顾枕戈的手还死死按在景兰辞后腰的伤口上,止血带在伤口上方扎紧,血终于流得慢了一些。可景兰辞的脸色并没有好转,依旧白得像纸,嘴唇上的紫色越来越深,呼吸也越来越浅。

“明漪。”顾枕戈俯下身,额头抵着景兰辞冰凉的额头,“你不能睡,听见没有?你不能睡!”

昏迷中的景兰辞仿佛听见了他的呼唤,他的眼睫颤了颤,像蝴蝶在暴风雨中试图振翅。那双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道缝隙,瞳孔已经开始涣散,视线模糊得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他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对焦,努力辨认眼前这张脸。

他认出来了。

那双涣散的瞳孔里,映出了顾枕戈的倒影。混着江水的泪砸在他的脸上,烫得他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明了一瞬。

他抬了抬手臂,指尖颤抖着探进湿透的燕尾服内袋,将防水袋塞进了顾枕戈的手里。他冰凉的指尖死死扣着对方的手,像是要连同自己没走完的路、没看见的天光,一并托付出去。

“把这个……交给周鹤鸣……”景兰辞的声音很轻,顾枕戈要把耳朵贴到他的唇边才能听见,“在博雅书铺……”

“不……”顾枕戈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拼命摇头,“你自己去交!景兰辞!你自己去交!船马上就到岸了,医生会救你的,你答应过我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景兰辞仿佛没听见对方的话,亦或许他听见了,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回应这个承诺。他的脸上展开一个笑,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倒影,一碰即碎。

刺骨的江水早已掏空了他的体温,后腰的枪伤耗光了他最后的生气,可唯有看着顾枕戈的眼神,还留着一点往日里清隽温和的暖意,“谢谢你,顾枕戈……”

谢谢你……来接我。

真好,他护下的情报,有人会替他送出去;他没走完的路,有人会替他走下去;他这一生,最后是在这个人的怀里落幕。

他的目光慢慢越过顾枕戈的肩膀,落向了身后的夜空。今夜的黄浦江上空没有云,墨色的天幕上缀满了星星,一颗一颗亮得温柔,像父亲信里写的,那个人人都能抬头见光的新世界里,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他想,他也会变成这漫天星子里的一颗。

挂在夜空中,看着这片他用命去护的土地,看着这座他用血去守的城,还有……看着顾枕戈。看着他在乱世里走下去,走到那个光明坦荡的新世界里去。

“我要去告诉爸爸……我给他……报仇了……”

景兰辞看着那些星星,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散了。

他的手从顾枕戈的掌心里滑落,垂在船板上,像一片被风雨打落的玉兰,终于落定了这一生的坚守。

顾枕戈抱着他,把脸深深埋进他冰凉的颈窝。他没有哭出声,可整个胸腔都在震,肩膀抖得像要散架。整个人像一座被炮火生生轰碎的山,外面还撑着钢筋铁骨的壳,内里早已碎成了齑粉,连带着他这半生的悍气与锋芒,都随着怀里人最后一口气,散进了黄浦江刺骨的寒风里。

怀里那点他拼了命想留住的温度,终究还是一点点消失了,似那握不住的月光,留不住的星子。

船舱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江风的呜咽。两个听涛会的弟兄站在一旁,低着头,谁都不敢说话,不敢惊扰这乱世里,一场刚刚落幕的玉碎金声的告别。

在无人得见的维度中,一道系统提示音平缓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死亡,脱离程序启动。3,2,1——脱离成功。任务完成度100%,积分解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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