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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兽人元帅的阶下囚皇子24


克莱蒙特踏进了元帅府的大门。

他依旧穿着一身纯白的主教长袍,腰间系着绣满经文的金色绶带,栗色的软发垂在额前,碧色的眼眸里盛着恰到好处的悲悯,像真正行走在人间的神明使者。

他身上的乳香与没药气息随着他的脚步缓缓蔓延,瞬间压过了府内所有的烟火气。

克莱蒙特刚走到主殿大门外,就看见那道黑色的身影。

兽人元帅一身黑色军装,肩章上的银徽在走廊的烛火下泛着冷光。他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警惕,像一头护食的野兽。

“大主教。”砺开口,声音很冷。

“砺元帅。”克莱蒙特微微欠身,姿态优雅,“我无意冒犯。只是听说我的孩子病了,作为他在神前的牧者,我理应来看望他。”

“他不是你的孩子。”

克莱蒙特轻轻笑了:“元帅不必为难,我知道您对教廷有诸多误解,但维拉尔毕竟是我亲手加冕的圣徒,若他无恙,我自会离开。若他……”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悲悯,“若他的灵魂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作为牧者,我责无旁贷。”

砺闻言磨了磨他发痒的獠牙,良久,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可以进去,但只你一个人。而且,我必须全程在场。”

克莱蒙特微微颔首:“自然。”

主殿的门被推开时,克莱蒙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座黄金笼上,碧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金笼。”他轻声开口,“砺元帅倒是……别出心裁。只是用这样的方式困住神的信徒,未免太过亵渎。”

砺站在笼边,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克莱蒙特缓步走向笼边,脚步轻得像踏在云端,每一步都从容不迫。

笼中的人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气息,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刹那,维拉尔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起砺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渴望,是依赖,像被狂风暴雨摧残了许久的幼鸟,终于找到了可以栖息的枝桠。

“大主教……”他的声音发颤,整个人从狐裘里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跄着扑到笼边,双手死死攥住栏杆,“您来了……您终于来了……”

克莱蒙特在笼外站定,垂眸看着他,碧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我的孩子,”他伸出手,穿过黄金栏杆,指尖轻轻抚上维拉尔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受伤的幼鸟,“我来看你了。”

维拉尔侧过脸,极致依恋地把脸颊完完全全地贴进他的掌心,像迷途者终于找到了归途,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那依恋的姿态,那近乎卑微的渴望,让站在一旁的砺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肉。

獠牙不受控地抵着下唇,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他想冲上去,想把克莱蒙特那只碰了维拉尔的手狠狠剁下来,想把他的殿下护在身后,想告诉他不要信这个伪善的恶魔。

可他不能。

科拉说,只有克莱蒙特能接触到那道灵魂枷锁。他一动,维拉尔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的殿下,把另一个人当成唯一的救赎。

“我……我感觉到您来了……”维拉尔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颤抖的哭腔,“我想见您……我想向您忏悔……我……”

“嘘。”克莱蒙特的指尖轻轻抵在他颤抖的唇上,止住了他的话,眼底的笑意愈发温和,“不必说,我都知道。”

他的目光越过维拉尔,落在了笼中那口装着古籍的木箱上,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阴翳。

“我的孩子,这些书,你看了?”

维拉尔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慌忙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惶恐:“我……我只是无聊……”

“无聊?”

克莱蒙特轻轻笑了,那笑意依旧温和得像能包容世间所有罪孽,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我的孩子,你可知道,这些书里藏着多少污秽的谎言?它们会玷污你纯净的灵魂,会让你迷失在凡尘的虚妄里,会让你……忘记自己是谁。”

维拉尔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了浓重的水雾,像被狂风骤雨吓坏的羔羊。

“来了来了,经典洗脑环节,”凌曜在识海里吹了声口哨,身体却配合地向后踉跄了一步,双手死死攥着栏杆,才勉强站稳。

“我没有……我没有忘记……”他的声音发颤,带着极致的慌乱,“我是神的信徒……我是您亲手加冕的圣徒……我记得……我都记得……”

“是么?”克莱蒙特微微俯身,那双碧色的眼眸直直望进维拉尔的眼睛里。他的声音缓缓流淌,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像圣殿里日复一日的晨祷,“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维拉尔仰着头,对上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是……维拉尔·奥瑞利安……圣冠王国七皇子……至圣教会……最虔诚的圣徒……”

“还有呢?”克莱蒙特追问,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太阳穴,一丝极淡的银色微光,从他的指尖渗进了维拉尔的额头。

维拉尔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眉头狠狠拧成一团,冰蓝色的眼眸里,两种光芒在疯狂撕扯——一边是属于圣徒的空茫与顺从,一边是属于维拉尔的桀骜与清醒。他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身体抖得厉害,像是有两个灵魂在他的身体里殊死搏斗。

“还有……我……”他张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剩下的话,喉咙里溢出细碎的、痛苦的呜咽。

砺看得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往前踏了一步,却被科拉死死拉住了胳膊。科拉对着他用力摇头,眼底满是警示——现在打断,维拉尔的灵魂会直接被撕裂。

砺只能硬生生停住脚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了血来。

“别怕。”克莱蒙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温柔的催眠曲,指尖的银色微光愈发明显,“你只是累了。你在这座污秽的城里待得太久,被那些不洁的东西影响了。看着我,我的孩子。”

维拉尔的目光瞬间被他吸住,眼神开始变得空茫。

“你记得圣殿里的晨祷吗?”克莱蒙特的声音裹着神圣的祷文,敲在维拉尔的心上,“每天清晨,阳光从彩窗倾泻而下,乳香混着没药的香气萦绕在圣殿里,你跪在主神像前,双手合十,心无杂念,唯有神明。”

维拉尔的嘴唇无声地动着,跟着他的节奏,默念起那些刻入骨髓的经文。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的颤抖也轻了些许,只是眼底的光却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你记得《圣典》里的箴言吗?”克莱蒙特继续说着,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像在雕琢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凡尘俗世皆是虚妄,唯有神的国永恒。信徒的灵魂,当如明镜止水,不染尘埃。”

“那些书,那些过往的记忆,那些试图把你从神的身边拉走的声音,都是引人堕落的谎言。可你不会上当的,对吗?”

维拉尔点了点头,眼神空得可怕。

“你是最虔诚的圣徒。”克莱蒙特的手穿过栏杆,轻轻落在他的发顶,像一场祝福,“你的灵魂与神同在,与我同在。那些不洁的东西,那些肮脏的执念,都该被彻底舍弃。”

“舍弃……”维拉尔喃喃地重复。

“对,舍弃。”克莱蒙特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他的额头,“你不必记得你是谁,你只需要记得——”

“你是我的孩子,是我亲手加冕的圣徒。”克莱蒙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来接你。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你永远……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掌心。”

维拉尔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克莱蒙特指尖的银色微光缓缓散去。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滴维拉尔落下的泪,轻轻笑了。

“睡吧。”他说,“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维拉尔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雪白的狐裘里,呼吸平稳得像陷入了沉睡,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极致的安详。

像一只终于归巢的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牢笼。

克莱蒙特直起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砺。那双碧色的眼眸里,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

“元帅放心。”他说,“我的孩子没事,只是有些累了。让他好好休息,不要用那些凡尘俗物打扰他。明日我会再来,为他做一场完整的净化祈祷,彻底清除那些不洁的印记。”

他说到“净化祈祷”四个字时,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砺没有拦他。

他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用几句轻飘飘的祷文,就把他的殿下重新按回了不见天日的深渊里,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克莱蒙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砺才猛地回过神,几步冲到笼边,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殿下……”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伸手轻轻覆上维拉尔的手背,“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

笼中的人熟睡着,没有回应。

他的手很凉,像一块怎么也捂不热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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