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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被骗身骗心的玉面佛子22


殿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点敲在瓦上,连成一片潇潇的潮声,将整座慈航寺裹进湿冷的夜里。

烛火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扯得东摇西晃,在两人脸上投下动荡不安的影子。

“人傀案不是我做的,”凌曜终于开口,“我不会认。”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撞进闻寂的眼底,“我若真有证据,当年就不会跳崖。”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闻寂心口最软的那处旧伤,令他呼吸一紧。

凌曜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搔过耳廓,带着钩子似的痒:“圣僧若真想知道……”

他伸出指尖点了点闻寂心口的位置,“不如……亲自去查。”

话音落下,凌曜便不再言语,他向后靠进阴影里,摆出一副“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的姿态。

“轰隆——!”

雷声滚过,雨势更疾。豆大的雨点砸在窗纸上噼啪作响,像千万只鬼手在拼命拍打,要闯进这方囚着罪恶与妄念的牢笼。

闻寂久久未动。

他看着凌曜,看着那张曾吐露过无数谎言的唇。此刻它抿着,不再辩解,亦不再哄骗。

却又抛给他一个选择——信或不信。

多么可笑,闻寂想。

这个人在他这里的信用早已碎得连渣都不剩。骗他身,骗他心,骗他破了二十年的禅定,最后还在幽冥崖上,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他的尊严与爱恋碾进尘埃里。

可心底那一点微弱的火苗,却在雨夜里幽幽地燃着。

它烧过梵音寺三年的晨钟暮鼓,烧过青柳镇山洞里交缠的呼吸,烧过这两年来每一个被心魔啃噬、却仍固执地在幻象中寻找熟悉身影的夜晚。

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未曾做过那些事?万一他跳崖不是畏罪,也不是演戏,而是……另一种他至今未能看懂的决绝呢?

闻寂忽地感到一阵尖锐的自厌。他恨自己到了此刻竟还会为这人找借口。恨自己明明已堕为杀人不眨眼的罗刹,心底那点独属于这个人的柔软都从未真正死去。

他像是佛前那盏长明灯里挣扎的飞蛾,明知灼身是苦,却仍绕着那点光亮盘旋不去。

禅理说“勘破幻相”,可他看着眼前这捧虚妄的火,却挪不开眼——哪怕那光焰下一刻便会焚尽它的翅羽。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只有雨声在外面嘈杂喧哗。

良久,闻寂像是认命般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自己终究……还是信了他。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梵音寺。

密室内,玄真方丈静静立在青铜丹炉前。炉火青幽,映着他半张脸庞,将那些岁月刻下的皱纹照得如同沟壑,深不见底。

一只黑鸽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沿,脚上的铜管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玄真取下铜管,抽出里面的信笺。纸上的字迹潦草——

玄真心中一凛。

“任务失败。五人皆殒,尸骨无存。罗刹实力远超预估,月圆之夜仍有一战之力。”

失败了?

月圆之夜,梵罗刹相经反噬最重之时,五名影杀楼精锐,竟连一个琴师都杀不了。

不,不是杀不了。

是闻寂护得太紧。

玄真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炉火在他瞳孔中跳跃,将那份常年伪装的慈悲烧得干干净净。

他早该想到的。

两年前闻寂肯为云夙烨叛出梵音寺,两年后自然也会为他拼上性命。

什么恨?什么怨?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戏码——骗过了天下人,或许连闻寂自己都骗过了,却骗不过那深入骨髓的执念。

情之一字,果然误事!

玄真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火焰舔舐过纸角,将那几行字迅速吞噬成灰烬。

他需要重新评估局势了。

云夙烨必须死,这点毋庸置疑。但他如今被闻寂牢牢护在掌心,强攻已非上策。

那么......智取呢?

玄真的手指抚过炉壁上那张狰狞的佛面,在佛面低垂的眼眸处停留片刻。

“既然你舍不得他死......”玄真低声自语,声音在密室里幽幽回荡,“那便与他,一起死吧。”

翌日清晨,雨停了。

寺檐还在滴水,滴滴答答的像更漏数着时辰。

闻寂推开寺门,寺门外侧的石阶上却不知何时被人放了一个灰布包袱。

明明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可这包袱上却没半点湿痕,显然是雨停后刚放不久。

他并未立刻去碰那包袱,而是侧耳细听。

“嗖——!”

一道乌光自寺外密林深处激射而来,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一刹便钉在了慈航寺的门板上!

“笃”的一声闷响,入木三分。

是一支通体漆黑的飞镖,镖下钉着一封素笺。

闻寂眼神骤冷,抬手拔下飞镖,展开信纸。

“寅时一刻,姑苏城外三里庄,三幼童失踪,现场留幽冥圣教玄火纹。江湖风传:魔头云夙烨未死,与玉面罗刹勾结,匿于慈航寺内续炼人傀。各派高手已动身,午时必至。”

“门外包袱乃易容之物,内有夫妻衣饰二套、人皮面具两张、盘缠若干。二位形貌太扎眼,易容后方可行事。阅后即焚。”

没有落款,叫人看不出是谁的手笔。

闻寂抬眼看向寺外那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密林。林间寂静,连声鸟鸣都没有,仿佛那支镖是从虚空里射出来的。

他沉默片刻,弯腰拾起那个灰布包袱。解开系扣,里面果然整整齐齐叠着两套衣衫,一套靛青,一套藕荷,都是江南寻常百姓家的样式。

衣服下面压着两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做工极为精细,另外还有一些饰物。最底下是个沉甸甸的钱袋,打开一看,碎银铜钱俱全,甚至还有几片金叶子。

考虑得倒是周到。

闻寂的呼吸沉了下去。

昨夜他还觉得云夙烨的那些话,可能又是那人戏弄自己的把戏,可现在,若信上所言为真……

云夙烨被囚在慈航寺多久了?

大半个月。

这大半个月里,他被金莲锁魂阵锁着,连寺门都未曾踏出一步。一个连自由都没有的人,要怎么在寅时一刻,出现在姑苏城外三里庄,掳走三个孩子?

更不用说,现场还留下了幽冥圣教的玄火纹。

太刻意了。

刻意得像一场精心布置的戏,演给全江湖看。而戏台已经搭好,只等午时一到,观众们入场,看他和云夙烨这对“勾结的魔头”如何伏诛。

闻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两年前,在幽冥山上,云夙烨当众自绝心脉前说的那些话——

“人傀案非我所为,是教中叛徒勾结外敌意在嫁祸于我……此事我早已肃清,方丈若不信,可随我入殿查验。”

那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魔头临死前的狡辩,是虚张声势的恫吓。

可如果……如果云夙烨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如果他从始至终,都是被推到台前的那只替罪羊?

那么这个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究竟是谁?

闻寂闭上眼。

他错了吗?

这两年来,他恨云夙烨骗他、毁他、将他拖进这无间的地狱。他以为所有的罪孽都该算在这魔头头上,所有的恨都有处可去。

可现在,有人把另一条路摆在他面前——一条更为黑暗、更狰狞的路。那条路的尽头,或许站着他从未想过的人。

“圣僧。”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闻寂转过身。

凌曜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边,身上依旧披着那件过于宽大的僧袍,墨发未束,散在苍白的颊边。

他倚着门框,姿态慵懒得像只刚睡醒的猫,目光落在闻寂手中的包袱上时,眉梢微微一挑。

“一大早的,”凌曜的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语气依旧轻佻,“谁家喜帖?送得这般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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