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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被骗身骗心的玉面佛子16


日子在慈航寺里淌得极慢,像檐角滴落的雨。

凌曜被囚在这里已过了大半个月。

他侧躺在矮榻上,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不远处闭目调息的闻寂。月白僧袍衬得那人肤色愈发冷白,可凌曜却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唇上褪尽的血色,以及脖颈处因隐忍而微微绷紧的线条。

他在忍。忍着每月十五如期而至,足以将人逼疯的“罗刹噬心”。

凌曜盯着看了片刻,在识海里慢悠悠地开口:“零子哥。”

“嗯?”

“有没有什么道具,能缓解心魔反噬的痛苦?就比如,他现在这样的。”凌曜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带着点惯有的懒散。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关心起任务目标的身心健康了?”

“什么话?我不是一直‘身体力行’地关心老攻们的身❤心❤健康么?”凌曜说着,还朝系统000眨了个wink~

系统000数据流猛地一颤,差点起了层鸡皮疙瘩。

好好的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加爱心的?普普通通的一句话都被他说得带起了颜色。

系统000没再调侃,乖乖地在识海里展开了道具详情,“有,‘静心铃’,500积分,非一次性道具。”

【效果:可附着于乐器之上,弹奏时可以辅助安抚心魔、平复内力紊乱,每次使用需消耗少量精神力。】

凌曜快速扫过说明,嘴角微微一翘:“就它了。兑换。”

虽说《幽冥天乐谱》里的部分心法也有类似的效果,但能不能对这个《梵罗刹相经》的心魔起作用,他还真有点不太确定。

【叮——积分扣除成功,“静心铃”已发放,可随时附着于指定乐器。】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感受到识海中瞬间多出的那枚金色小铃铛,凌曜满意地眯了眯眼。

他翻身下榻,走向墙角的幽冥七弦琴。指尖刚触及琴身,他便感觉到一丝温润的波动——静心铃附着成功了。

刚抱起琴,身后便传来闻寂冰冷中带着压抑痛楚的声音,“你要做什么?”

凌曜转过身,脚步未停地走到佛台边,将琴轻轻放下。

对上闻寂那双金红暗涌,写满戒备与戾气的眼睛,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竟有几分清澈的无辜。

“圣僧,”他声音放得轻软,像一片羽毛拂过紧绷的弦,“你今夜……似乎不太舒服?”

闻寂蹙眉道:“与你无关。”

凌曜却不退反进,他在琴台前施施然地坐下,抬眼望向浑身写满“生人勿近”的玉面罗刹,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试探与……引诱?

“我琴艺尚可……圣僧若是难受,不妨……听我抚琴一曲?”

闻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喑哑,“为何是今夜?”

明明被自己囚于此处后,这大半个月来,凌曜便从未主动抚过琴,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偏偏是今夜,在他最脆弱最狼狈,最不愿被人看见的时刻,这人却抱着琴坐到了他面前,用这种看似纯良无辜的眼神看着他,说要为他抚琴。

又是什么骗人的伎俩?

凌曜却笑了笑,“因今夜这月色独好,而圣僧又……容色极艳。”

系统000若是有实体,此刻大概已经无奈扶额,吐槽自家宿主这“哪壶不开提哪壶”,净爱说些骚话的恶趣味。

“容色极艳”这四个字轻飘飘地从凌曜唇间逸出,带着他惯有的漫不经心。

闻寂浑身的血液却“嗡”地一下冲上了头顶,耳根处瞬间火烧火燎。那处薄薄的皮肤在昏黄烛光下,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鲜红。

荒谬!

闻寂的呼吸骤然凝滞,胸腔里那颗心脏却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两下。

他抬起眼,金红交织的眸子死死盯住凌曜,可凌曜已经垂下头去,纤长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正在试音。

几个零落的音符从他指尖滑出,在空旷大殿里荡开小小的涟漪。他神情专注得仿佛方才那句撩人心弦的话不是他说的。

容色极艳。

从来没有人这样形容过他。在梵音寺,他是悲悯众生、不染尘埃的佛子。世人赞他宝相庄严,赞他佛骨天成,赞他修为精深。

“艳”这个字,带着太浓太烈的人间颜色,与佛门清寂格格不入,甚至……隐含着一丝狎昵的审视。

可偏偏从这人口中说出来,竟不显轻浮,反而像一把小钩子似的,轻轻巧巧便勾开了他层层叠叠的僧袍与戒律,窥见了底下那个他从不示人,甚至连自己都竭力忽视的“闻寂”。

羞恼与被点破的慌乱交织在一起,他本该斥责,用最冰冷的话语撕碎他的假面。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冷哼。

“云教主这张嘴,除了哄骗与讥讽,便只剩这些轻佻之言了么?

闻寂恨恨地想:这人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对着旁人,是不是也这般巧舌如簧,撩拨过无数人心?

凌曜试音的手指顿了顿,他抬眸看向闻寂,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着那强作镇定的侧脸和红得滴血的耳朵,他忽然……很想笑。

原来令江湖之人退避三舍的罗刹,骨子里还是那个会因为一句戏言就耳根泛红的佛子。

这份强行用冰冷外壳包裹内里余温的挣扎与矛盾,要比纯粹的黑暗或纯粹的光明有趣上千倍万倍。

他没再多言,只是弯了弯那双好看的眼睛。烛火落入他眼底,映出一片纯然的愉悦。

仿佛逗弄一只表面凶悍,实则爪垫柔软的大猫,是件极其令人开心的事。

闻寂被他这笑容刺得心口一窒。

又是这样!每次他觉得这人或许有片刻真情流露时,对方总能用一个眼神或一个笑容,就将一切打回原形。

让他像个傻子一样,在真与假、爱与恨的泥沼里反复挣扎,寻不到出路。

他猛地别开脸不再看凌曜,胸腔里那股因功法反噬而翻腾的灼痛似乎更剧烈了些。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赐!

凌曜正式起了调。

他弹的是《竹溪夜话》,并非名曲,只是江南民间流传的小调,讲的是夜宿竹溪的旅人与山中精怪月下对谈的志怪故事。

然而凌曜指尖下的《竹溪夜话》没了原曲的诡谲,倒添了几分空灵幽寂,仿佛不是精怪诱人,而是山灵在邀月共饮。

闻寂闭上眼。

他本该抗拒,本该用内力隔绝这扰人心神的琴音。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耳廓不由自主地捕捉着每一个音符。

其实这两年间每一个被心魔啃噬的夜晚,凌曜都会来到他身边。

有时是竹林里抚琴的白衣琴师,抬眸冲他浅笑地问,“圣僧今日想听什么曲?”

有时是青柳镇山洞中那个眼尾泛红的人,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自下而上得望着他,眸中盛满了让他发狂的委屈与隐忍。

而更多的时候,是幽冥崖边那道玄色的身影。他唇角噙着讥诮又悲悯的弧度,对他说“佛子,你的禅……终究是修不成了。”然后便决绝地松手,坠入万丈云海。

那些幻影逼真至极,会对他说话,会触碰他,甚至在他最痛苦的时刻,化作一缕冷香萦绕在鼻尖……

可每当他伸手去抓去够,都只能握住一片虚无,只剩下体内佛魔之力撕扯而带来的更深的痛。

他怕了。

怕眼前这人,又是月圆之夜心魔献上的一场幻觉。

闻寂复又睁开眼。

此刻,琴音真实地在耳畔响起,抚琴之人也真实地坐在几步之外。

不是他痛到极致时生出的妄念,亦不是心魔捏造出来嘲弄他的傀儡。

这琴音仿佛天然就带有宁和的力量,如溪水潺潺,漫过心田焦灼的裂痕。

虽噬心的痛楚并未完全消失,但这是两年来,第一次有人在他最痛苦的时刻,用如此温柔的方式给予他片刻的安宁。

闻寂手上还攥着佛珠。

非木非石的珠子触感冰凉,每一颗都沁着血煞之气。平日里捻动它,只会提醒他过往的破碎与如今的沉沦。

但此刻,他竟可耻地发现,自己是多么的贪恋这一瞬的仿佛如旧。

仿佛时光从未流淌,仿佛世间没有什么玉面罗刹与幽冥教主。只有梵音寺后山的清风与流水,和一个总在竹林间为他抚琴的琴师。

琴音潺潺流淌,殿内莲香袅袅。

烛火映照出两人的影子,在佛台旁安静的交错着。

殿外,夜风拂过荒寺檐角的残铃,发出断续幽微的轻响。

夜色深浓,圆月高悬。

五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正以鬼魅般的速度,悄然逼近这座孤悬城郊的荒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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