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明明被强制的是我,你们哭什么? > 第45章 番外(重生线):雪落归途·上

第45章 番外(重生线):雪落归途·上


楚无珩是在玄清峰的晨钟声里醒来的,那钟声遥远而清晰,落进耳膜时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他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木质房梁——这是他作为玄清峰弟子时,那所居住了十六年的小屋。

楚无珩僵在榻上许久没有动。

他记得那瓣莲花落在掌心时的触感,记得那些光点从指缝间流走时的虚无,记得玄清峰的雪落在自己跪伏的脊背上时,那一层又一层冰冷刺骨的感觉。

可现在……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年轻的手,指节分明,皮肤光洁,没有那些年魔气侵蚀留下的暗痕,也没有葬剑冢里被剑气割开的狰狞伤口。

他赤足下榻,踉跄着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

晨光刺目,庭院里的灵植上还覆着霜雪,远处的云海翻涌如常。他看见了雪寂殿的飞檐,看见了后山那座他曾偷看过无数次师尊练剑的孤崖……

一切如初。

楚无珩扶着窗棂的手颤抖起来。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复又睁开。

还是那个庭院,还是那片云海。

他回来了,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他转身冲出门,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路上,霜雪沾湿衣摆,他却浑然不觉。

雪寂殿的门虚掩着。

他站在门前,却不敢贸然推开。

若他推开后,看见的是空空荡荡的殿宇,是那个永远安静沉睡、再也不会睁眼看他的师尊。

如果这一切只是绝望深渊里最后一场残忍的幻梦——

他的手悬在门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晨起惯常的慵懒与疑惑:

“无珩?站在外面做什么?”

楚无珩浑身一僵。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刻进了每一寸破碎又重聚的魂魄里。

他推开门。

殿内,宴清尘正坐在榻边,墨发披散,身上只着一件素白中衣。他似乎刚起身,眉眼间还带着些许惺忪,正微微偏头看向门口。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晕。

楚无珩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宴清尘眉头微蹙,起身走了过来,“怎么了?一大早就——”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被猛地拥入一个颤抖的怀抱。

那怀抱收得很紧,紧到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楚无珩将脸埋在他颈间,呼吸急促而滚烫,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宴清尘愣了一下。

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肩头的衣料,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落在了楚无珩的后背上。

良久,宴清尘才听见一个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貌的声音,闷在自己颈间,低低地一遍遍重复:

“师尊……师尊……”

那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战栗,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庆幸。

宴清尘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小时候安抚被噩梦惊醒的他一样,“嗯,我在。”

“告诉为师,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楚无珩唇瓣嗫嚅了两下,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呢?

说师尊,我来自百年后,亲眼看着您在雪里消散成尘?说我用尽一切卑劣手段囚禁您折辱您,最后才发现您从始至终都在护着我?

还是说我现在每一天都活在悔恨和恐惧里,生怕这一切都是梦,生怕一觉醒来还在那场冷透了的雪里?

他垂下眼低声道:“弟子……只是做了一些噩梦。”

宴清尘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噩梦?”

“梦见……师尊不要我了。”

这句话轻轻地,像一片雪,落在地上就化了。

但宴清尘听见了。他觉得有点新奇,这个明明已经长成青年的徒儿,此刻却仍像个怕被抛弃的小狗般耷拉着脑袋。

“胡话。”宴清尘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为师何时说过不要你?”

“噩梦而已。”他道,“醒了便好。”

---

从那天起,楚无珩就变了。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下个月,宗门会派他率队镇压魔界边境的动乱。

他会遇见那头潜伏地底的七煞魔蛛,会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师弟身前,会中毒,会昏迷,会被顺势激发体内魔息的觉醒。

然后,一切都会走上那条不归路。

这一次,他不会再去了。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以为天下无不可为的少年。什么宗门任务、脸面前程……在失去过一切之后,那些东西都轻得像粒尘埃。

他只想守着师尊。

哪怕只是每日晨昏定省时能见上一面,哪怕师尊永远不知道这具年轻的躯壳里藏着一颗怎样的心。

这日,宴清尘闭关月余后出关,刚出洞府,就看见楚无珩站在十步外的雪地里,肩头落满了雪,也不知在这儿站了多久。

“无珩,你站在这里作甚?”他蹙眉。

楚无珩垂下眼:“弟子……弟子想着师尊出关时或许想喝口热茶……”

他手里确实捧着一只茶壶,用灵力温着,壶嘴还在袅袅冒着白气。

见他出来,楚无珩从袖中取出一个茶杯,斟了一杯清茶递给了宴清尘。

宴清尘看了他片刻,接过茶杯。杯身温热,不烫手,是刚好能握住的温度。他没急着喝,就那么拿着,仿佛捧着一小团活物。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一个人在山里赶夜路的日子。渴了便寻溪水,饿了便摘野果。那时他觉着本该如此,天地浩大,人活一世本就是独来独往。

可原来不是的。

原来有人会愿意站在风雪里,只为等他喝一杯热茶。

他垂着眼,任凭指间的那点温热顺着手心往上走,走过手腕,走过手臂,最后停在了他胸口。

有点堵,又有点胀。


  (https://www.shubada.com/127020/3920735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