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化魔尊的白月光仙尊40
接下来的两日,楚无珩将“恪守师徒本分”刻进了骨子里。
每日晨昏,他恭敬立于外室,声音压得低而稳:“师尊,弟子奉药。”
待里头传来一声极淡的“进”,他才垂首踏入,视线始终落在三尺之内,绝不逾越。
奉药、更换阵石、调顺灵气……每个动作都带着寻常师徒间的克制,完成后便迅速退出,不曾多留一息。
可他心底那头野兽,从未真正沉睡。
这日,楚无珩如常踏入殿内,手中托着新炼的温魂香,正欲将其送入玉炉。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炉壁,整个人骤然僵住——
心口处的雄蛊微微一动,似在回应另一端雌蛊愈发急促的嗡鸣。
相思蛊发作了!
他竟忘了这个!
这几日,他沉在悔恨与赎罪里,以为只要足够卑微守礼,就能洗净罪孽,将不堪过往埋入尘埃。
多可笑的自欺欺人。
楚无珩脸色惨白,手中温魂香“啪”地坠地,碎成齑粉。他猛地扭头望向内室,赤瞳紧缩。
不,不能。
他刚刚决心洗心革面,恪守本分,做一个配得上“徒弟”二字的人。怎么能在师尊莲身初稳、如此虚弱之时,再对他做出那种事?
那是明知故犯,是比之前的所有伤害更不可饶恕的亵渎!
楚无珩几乎是本能地转身,踉跄着要走出寝殿。他不能留,不能看,不能听,更不能……成为施加痛苦的源头。
然而,脚刚踏过门槛——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破碎呻吟便穿透寂静,精准刺入他的耳膜。
那声音里含着无法形容的痛苦,像有无形的钩子在血肉与灵魂里搅动,脆弱如即将断裂的琴弦,却又带着勾魂摄魄的糜艳颤音。
楚无珩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相思蛊无解。他若走了,师尊会怎样?
会像那日在书房一样,痛苦地抓伤自己、咬破嘴唇,用自毁换取片刻的清醒?还是会在无尽的空虚与灼烧中莲身再次崩裂,神魂逸散?
仅仅是想象那画面,楚无珩便觉得胸口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要被捏爆。
“不……”
他的额头抵上冰冷的门框,冷汗浸透了青色衣襟。
身后的呻吟变得急促凌乱,夹杂压抑不住的呜咽,还有身体摩擦锦被的细碎声响——是凌曜在无意识中蜷缩挣扎,抵御从魂魄深处烧起的空虚。
每一丝声响,都像炽热的岩浆,烫在楚无珩神经上。
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旧伤,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滴落,在地面溅开朵朵暗红,他却浑然不觉。
楚无珩的呼吸粗重起来,眼中血丝蔓延。雄蛊在催促他靠近,去拥抱那具痛苦的身体。
而赎罪的理智却在心底深处泣血呐喊:楚无珩,你口口声声说什么悔改、说什么守护,可骨子里就是个觊觎师尊的孽畜!
终于,在一声带着泣音的呻吟传出时,他转过了身。
内室的温魂玉榻上,素白中衣被冷汗浸透,像是被暴雨打湿的花瓣,无助地贴在那具清瘦身躯上。凌曜一只手死死抠着玉榻边缘,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心口的衣料,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想将体内作乱的蛊虫活活剜出。
却只是徒劳的揉皱了那片单薄的布料,露出底下随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肌肤一角。
墨黑长发凌乱铺散,他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唇瓣被自己咬得渗出血珠,点点猩红缀在失血的唇上,刺目又靡丽。
长睫被泪水与汗水浸湿,黏成一簇一簇,在眼下投下扑簌的阴影。
意识已被蛊虫引发的欲念与空虚吞噬了大半,但似乎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清明。
当楚无珩一步步挪到榻边时,凌曜仿佛感应到什么,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那双眼眸蒙着生理性的水光,涣散而迷离,映着殿内的柔和灵光,却空洞得让人心碎。视线费力聚焦,终于落在楚无珩脸上。
没有憎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被痛苦折磨得近乎麻木的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看到熟悉身影时本能流露出的微弱依赖。
“师……尊……”楚无珩声音嘶哑,他伸出手,却在即将触到凌曜颤抖的指尖时,触电般缩回。
他不能碰!
碰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他会被那颤抖的脆弱彻底击垮,会被心底压抑的野兽彻底吞噬。他会再次将师尊拖入欲望的泥沼,用最不堪的方式缓解他的痛苦。
楚无珩的额头重重磕在玉榻边缘,仿佛想用肉体的疼痛来压制灵魂的嘶吼,声声泣血忏悔,“弟子不该……不该种下这相思蛊……弟子罪该万死!您杀了我吧……现在就杀了我……求您……”
他宁愿师尊此刻一剑刺穿他的心脏,也好过面对这残酷的两难境地。
是眼睁睁看着师尊被蛊虫折磨至死,还是由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再次对他犯下“欺师灭祖”的罪行?
凌曜涣散的目光落在楚无珩痛苦扭曲的脸上,嘴唇翕动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破碎气音:“无珩……疼……好难受……”
最后一个词轻得如同风中的柳絮,却狠狠砸在了楚无珩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
他死死盯着榻上之人,赤瞳中所有的挣扎、痛苦与自我厌弃,在这一瞬间被近乎绝望的疯狂取代。
他知道……他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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