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大结局

太阳快落山了。范建站在旧楼后面的山坡上，看着脚下的城。

街道在暮色里慢慢安静下来，有人收摊，有人骑车回家。远处新建的楼顶上有一排灯，刚刚亮起来，稀稀落落的，像是有人正在把这座城一点一点拼回去。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凉凉的。月影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是站着。山坡下面，旧楼门口那几盆菜已经长出了新叶子，绿油油的。

范建父亲蹲在花盆旁边，拿着水壶慢慢浇，水珠落在叶子上一颗一颗的，在夕阳里亮晶晶的。范建母亲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择菜，面前放着一个铁盆，择好的菜叶子堆在盆沿上。

王丽骑着自行车从街口拐过来，车筐里放着菜。到了旧楼门口停下来，把菜递给范建母亲，又骑车走了，刹车声在暮色里短促地响了一下。

旧楼二楼的窗户里亮着灯，是厨房那间。刘夏蹲在灶台前面烧火，火苗蹿上来，映得她脸红彤彤的。

石头蹲在旁边帮她递柴，两个人配合着，像是已经做过了很多次。李虎蹲在门口剥蒜，面前放着一只粗瓷碗，剥好的蒜瓣一个一个落进去。

白丸从楼上下来，手里夹着那本书，还没拆封。在桌边坐下，把书放在桌角，等着开饭。

郑爽和赵德厚从菜市场收摊回来，三轮车上堆着几个空筐。两个人把车停好，蹲在门口洗手，水龙头拧开的声音在暮色里很清晰。

熊贞大和王铁柱骑着摩托车从巷子口拐进来，车后座绑着一袋新米。王铁柱把米扛上楼，脚步在楼梯上钝钝地响。

念海从楼上跑下来，跑进厨房，蹲在灶台旁边，看着锅里的水烧开。念雪跟在他后面，趴在他脚边，尾巴已经不再抬起来了，但耳朵还竖着，像是一直在听这座楼里所有的动静。

范建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些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街口的路灯亮了，小卖部的灯亮了，旧楼厨房的灯也亮了。

月影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草地上。念海从旧楼门口跑出来，朝山坡上跑过来，念雪跟在他后面，走得慢，但一直跟着。

他跑到范建面前，蹲下来喘气，说开饭了。范建说来了。

他把念海抱起来，让他骑在肩膀上，念海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念雪蹲在他们脚边，仰头看着，尾巴摇了摇，很慢。

月影走在旁边，三个人沿着山坡往下走，念雪跟在他们后面，一步一步的，不催，也不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吹过山坡，吹过旧楼，吹过街角那棵老树。

那棵树已经长出了新叶子，绿绿的，在暮色里摇。范建走进旧楼，把念海放下来，蹲在灶台旁边，看了一眼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刘夏把菜端上桌，石头把碗筷摆好，白丸把书从桌角拿起来放回房间，空出位置。大家围着桌子坐下，挤得满满当当的，椅子不够，有人蹲着，有人靠着墙。

汤端上来了，冒着白气，香味飘得满屋都是。王丽母亲坐在桌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看着那些挤在一起碰着胳膊的晚辈，一双双筷子伸向同一个碗，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夹了一口菜，像是要把这一瞬间先尝一遍，再咽下去。

范建蹲在桌边，捧着碗，喝了一口汤，暖的，从嗓子一路滑到胃里。他放下碗，看了一眼对面的人，一个个都低着头吃饭，夹菜的时候互相让着。

月影坐在他旁边，念海坐在她腿上，念雪趴在桌子底下，鼻子搭在石头的鞋面上。他转过脸，顺着半开的窗户望出去，山坡上的草被风吹动，像是一页还没合上的纸。

街口的灯还亮着，有人正从远处往这边走，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范建收回目光，看着这一屋子的人，说：“这就是家。”

月影没有看他，也没有接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一筷子菜夹到他碗里，像是把这句话接住了，又轻轻还了回来。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口菜，什么也没再说。

那盏灯一直亮着，楼下菜地里的叶子还在风里摇着，街角有人还在往这边走。风从海面上吹过来，翻过山坡，绕过旧楼，吹过门槛，吹进那扇没有关严的门缝里。

他把碗端起来，喝完了最后一口汤。然后放下碗，像是已经把该走的路，都走完了。

范建坐在旧楼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凉了的茶。

他想起刚坠海那会儿，水是咸的，天是黑的，岸是看不见的。

后来上了岛，挖野菜、打野猪、建木屋、死人、活人、逃命。

进化体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樱花军的东西挖出来又埋回去。

塔瓦利国的王送回老家了，三佛齐的文字译成书了。

他找到了月影，有了念海，找到了父母，接回了所有人。

现在他们都在这条街上住着，晚饭的时候挤在一张桌子上。

和平年代就是最幸福的年代，大家庭是这样，小家庭也是，家和万事兴！

全书完。

感谢老铁们一路的支持和默默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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