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
很快上一个节目结束,报幕声响起。
闻初坐在舞台一侧临时架设的钢琴前,灯光打下来,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汇聚。
因为第一次在很多人面前表演,就算社恐稍微好了一点也受不住,所以她戴上了黑色口罩,还戴上了一顶帽子。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微微出汗。
她看了一眼舞台中央已经摆好姿势的言玥,月光般的舞裙在灯光下流淌着静谧的光泽。
闭眼,深呼吸。
指尖落下。
清越而古朴的琴音,如流水般从指尖倾泻而出,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舞台上的言玥,随着琴音翩然起舞。她的舞姿柔美中带着韧劲,婉约里藏着风骨,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舒展,都与琴音的徐疾丝丝入扣。
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被这意料之外却精彩绝伦的表演所吸引。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舞台上的言玥以一个极美的定格姿势收尾。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充满了惊艳与赞赏。
成功了!
闻初长长舒了一口气,几乎虚脱,但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小时候跟母亲学的钢琴有朝一日也能在大众面前表演,怎么能不令人高兴呢。
两人在掌声中一同走向舞台前方,准备谢幕。
然而,就在这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
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断裂的刺耳声响,突兀地压过了尚未停歇的掌声!
闻初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也正因为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她的动作更快,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几乎是本能反应,她伸出手将一旁的言玥推开!
而闻初,在完成推人动作的瞬间,就想要快速后退躲避,但那只刚刚扭伤痊愈的左脚,在仓促的闪避动作下,却再次不听使唤地拖她后腿。
钻心的疼痛从脚踝传来,让她眼前一黑。
而头顶,那盏沉重的顶灯,已经近在咫尺。
闻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和撞击却并未立刻降临。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在她身旁极近的地方炸开。
碎裂的灯罩碎片和冰凉的金属部件擦着她的身体飞溅开去,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一股带着熟悉清冽气息的冲击力,从侧面狠狠撞上了她!
天旋地转。
她被人用身体牢牢护住,一起滚落在地。
混乱中,她似乎听到了一声从紧贴着的胸膛里传来的闷哼。
闻初睁开眼,对上了的便是一双布满血丝,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眸。
是席黎野。
他用自己的身体,在最后一刻将她完全护在了身下。
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后背和头颈,将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脊背和肩膀,承受了大部分坠落物的冲击和飞溅的碎片。
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炙热地拂过她的额发,胸膛剧烈起伏。
闻初能闻到他身上属于他的雪松气息,以及混杂着浓郁的铁锈味。
“席……席黎野?”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席黎野缓缓松开些许力道,低头看向怀里的闻初,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情绪,语气带着失而复得的的恐惧与庆幸。
“没事了,宝宝。”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吓到了吗?”。
闻初拼命摇头,她急切地想要查看他的情况:“我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你呢?你有没有伤到?”
她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却被他紧紧地按住。
“别动。” 席黎野的声音低沉,额角有细密的冷汗渗出。他左侧肩膀和后背的深色衣服,已经被划破数道口子,隐隐有深色的痕迹在布料下晕开。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呼吸竭力保持平稳。
“你流血了!你肯定受伤了!” 闻初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和内疚,“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不是你的错。” 席黎野打断她,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想做的。”
......
很快,现场的工作人员和闻讯赶来的校医院医生迅速介入。
混乱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一只毛绒绒的小东西趁乱钻进了闻初的包里。
席黎野和闻初,连同手臂和肩膀有擦伤的言玥,都被救护车送往了市内最好的综合医院进行详细检查。
闻初的脚踝只是旧伤处软组织受到冲击,有些红肿,并无大碍。言玥的擦伤经过清创消毒,贴了纱布,也问题不大。
重点是席黎野。
经过检查,他的左侧肩胛骨区域有软组织挫伤和一道需要缝合的撕裂伤,是被坠落灯罩的锋利边缘划伤的。
此外,背部还有几处面积不小的淤青,所幸没有伤及骨骼和重要脏器。
看着医生为他一针一针缝合伤口时,他紧抿着唇却一声不吭的样子,让闻初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紧紧抓着他的另一只手。
整个检查和处理过程中,闻初都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哪怕自己脚踝也疼,也固执地不肯去休息。
言玥处理完自己手臂上的擦伤后,便安静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就在这片略显凝滞的安静中,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因赶路而微微喘息的男声响起,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紧张: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言玥缓缓抬起头。
是裴烨。
他显然来得匆忙,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衣襟微敞,呼吸尚未完全平复,那张惯常沉稳持重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担忧。
“还好,只是皮外伤,医生已经处理过了。” 言玥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虚弱感,“就是……胳膊还是有点疼,不敢太用力。”
她微微垂眸:“你怎么不去看看闻初?她也在那边检查。今天……多亏了她推我那一下,不然被灯砸到的可能就是我了。”
裴烨的眉头皱得更紧:“闻初那边我刚去看过了,席黎野把她护得很好,除了脚踝旧伤有点肿,基本没事。”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言玥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严肃和一丝责备:
“倒是你,言玥。当时情况那么危险,席黎野明明已经冲上去了护住了闻初,你为什么还要……还要再凑上去?”
言玥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东西。
她眨了眨眼,语气变得格外理所当然:
“当然是因为闻初救了我呀。”
她顿了顿,“我当时被推开,确实安全了。但看到闻初自己好像躲闪不及,又看到席黎野扑过去……我只是下意识地想,也许能帮上点什么。”
她微微偏头,目光掠过检查室的方向,语气里带了一丝真实的感激:
“不得不说,闻初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呢,怪不得你担心和席黎野谈恋爱她会吃亏呢。”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裴烨,清冷的脸上忽然漾开一丝笑容:
“裴烨,你说……我将来,会不会和闻初成为亲戚呢?”
他看着言玥脸上那抹眼底深处带着某种笃定的光芒,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厉害了。
裴烨的身体僵了一下,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不要乱说。”
言玥闻言也只是笑了一下。
为什么还要凑上去让自己受伤?
当然是为了把你钓过来啊。
言玥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苦肉计,永不过时。
看看,这不平时自诩冷静自持,只敢在暗处偷看她表演的裴总,不也屁颠屁颠地跟着救护车追到医院来了吗?
虽然知道他多半是出于责任感和对她这个被资助者的关心,但至少他的目光,他的担忧,此刻是完完全全落在她身上的。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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