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泽风大过，死门大开
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卢修斯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
凌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拿起桌上的古铜钱。
冰凉的铜钱落进掌心。
指尖一松。
哗啦。
三枚铜钱散在桌面上。
收回。
再散。
如此反复三次，凌苏始终没出声。
客厅安静得只剩壁炉里木柴炸裂的轻响。
送卢修斯离开的斯内普几步走到沙发前，身形挡住了那片暖黄火光。
“第三次那一卦，很危险？”
低沉的嗓音落下来，听着不重，但语气很肯定。
凌苏抬起头。
她的眼睛对上那双沉黑的眼睛，手里的动作也跟着停住了。
没有敷衍，也没有回避。
“很危险。”凌苏轻轻吐出两个字。
斯内普眉头立刻压了下来。
他黑色的眼眸落在桌上的铜钱上，神色比刚才更冷了。
凌苏见他这副模样，反倒先开了口。
“刚才没和卢修斯说全，不是故意瞒他。”
她指腹轻轻拨动那枚刻着特殊纹路的铜钱，声音也低了几分。
“是有些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
“他要是听全了，今天就别想安稳走出这个门。”
斯内普盯着她，没有插话。
凌苏也不卖关子，直接把铜钱推到两人中间。
“卢修斯摇出的第三次，不是普通的受损局。”
“泽风大过，死门大开。”
“那是亡妻之卦。”
空气倏地沉了下来。
壁炉里的火光都像是跟着晃了一下。
斯内普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出冷白。
纳西莎会死。
这个判断，比刚才凌苏对卢修斯说的“身体受损”，要严重太多了。
“但那不是最后的结果。”
凌苏抬眼看他，语速依旧平稳。
“后面两爻一转，死局里又藏出一道生门。”
“很隐蔽，很凶险，也很奇怪。”
“像是有人一只手把她往死路上推，另一只手又在最后关头把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斯内普眸色一沉。
“九死一生？”
“差不多。”
凌苏点头。
“所以我才对卢修斯说，纳西莎没有性命之忧。”
“因为卦象后面已经显出了活路。”
“可那条活路，不是平平安安走出来的，是从死门里爬出来的。”
说到这里，她抬手点了点桌上的第三枚铜钱。
“这一下要是真的应验了，纳西莎多半会吃大苦头。”
“身体会受到重创，元气大伤，以后恐怕很难再有孩子了。”
“他们夫妻，八成也就只有这一个孩子了。”
斯内普的呼吸明显沉重了几分。
“有人要对马尔福夫人下手。”他的语气很肯定。
“而且下手的人，身份不会低。”
凌苏靠回沙发，语气淡了下来。
“能把马尔福家的女主人逼到死门大开的地步，外面的杂鱼可做不到。”
“要么是局势彻底失控，要么就是老板亲自下的手。”
一句老板，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东西。
斯内普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线索迅速串联了起来。
预言。
七月出生的孩子。
黑魔王近乎疯狂的清查。
纳西莎的预产期。
如果事情真的朝最坏的方向发展，那这场乱子，马上就要烧到那些纯血家族的头上了。
“所以你刚才没说。”斯内普垂眸看她，声音更沉了。
“是不想让卢修斯当场失控。”
“聪明。”凌苏冲他弯了弯眼睛，带出一点很浅的笑。
“他刚才已经够紧张了。”
“我要是把亡妻之卦四个字直接砸过去，那只铂金孔雀今天能当场炸毛，把这屋顶都给掀了。”
这句熟悉的调侃，总算把空气里那股过分凝重的味道冲淡了一点。
可斯内普没有笑，而是认真的看着她：“局势已经危险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能拿他开玩笑。”
“不然呢？”凌苏耸耸肩。
“难不成我陪他一起发疯？”
“卦象既然还留了生门，那就说明这件事虽然凶险，却不是绝路。”
“纳西莎能活，孩子也能保住，这是最关键的结果。”
“至于中间要受多少罪，是马尔福家的劫数。”
她说着，伸手去拨那枚铜钱。
“玄学最烦的就是这种局。”
“明明看见刀已经落下来了，还偏偏不能提前说透。”
“说透了，反而容易把那点本来藏着的活路给惊没了。”
斯内普眸光微动：“是你刚刚因果反噬？”
“嗯。”凌苏应了一声。
“有些劫是能绕过去的，有些劫只能硬扛。”
“纳西莎这一个，就属于后者。”
“提前告诉卢修斯全部真相，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插手。”
“他越插手，卦象越乱。”
“乱到最后，那道好不容易露出来的生门，没准就真的没了。”
这一次，斯内普彻底听明白了。
不是不能说。
而是不能对卢修斯说。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周身那股绷紧的压迫感终于缓和了一些。
“你既然能告诉我，说明这事和我们也有关系。”
“有一点。”凌苏没有否认。
“至少说明眼下这场清理，比表面看起来更疯狂。”
“连马尔福夫人都能被卷进去，接下来魔法界只会更乱。”
“眼下的乱局已经波及到中间圈子，再往下，就是最核心的那批人。”
斯内普垂着眼，看着她那张难得认真下来的脸。
心里那点不安非但没散，反而更沉了。
凌苏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情绪。
她细白的手指一抬，直接勾住他垂在身侧的衣袖，轻轻一扯。
“别担心，哥。”
“第三卦虽然凶，可总卦还是活的，这就够了。”
说完，她顺势把手塞进他的掌心里，指尖贴上他的皮肤。
“再说了，只要纳西莎不死，孩子还在，马尔福家这棵摇钱树就不会倒。”
“卢修斯还会继续给我们投钱。”
“从商业角度看，结果相当不错。”
她这话说得轻松，把刚才那种沉重的气氛一下子冲散了。
“你脑子里除了金加隆，还能装点别的东西吗？”斯内普太阳穴都跟着跳了一下，但他明白凌苏话里的意思，她不会让马尔福家出事。
不管是作为摇钱树，还是朋友。
“能啊。”凌苏眨了眨眼。
“还能装你。”
这一句来得太快。
快得像一记猝不及防的直球。
斯内普的耳根几乎瞬间就烧了起来。
原本压在他胸口的郁气，也被这个小混蛋三言两语搅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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