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他不会喜欢我
学生时代湖边的那场闹剧，少年被倒吊在半空，四周全是起哄的笑声。
她当时气冲冲地跑过去制止。
可那一瞬间，在看到斯内普那副神情时，她也掠过一丝几乎来不及捕捉的笑意。
很淡，也很短。
短到她自己都觉得，那根本算不上什么。
当时她只觉得那场面荒唐又幼稚。
詹姆他们闹得太过分，而斯内普又总是那副阴沉尖锐的模样，就算狼狈也不肯服软。
所以，当那句失控的泥巴种砸过来时，莉莉感觉像是挨了一记耳光，那是一种无法原谅的冒犯。
她那时还不懂。
不懂一个把尊严看得比命重的人，在众目睽睽下被羞辱的时候，连她一闪而过的笑意，会深深刺痛他。
好几年后再想起，莉莉才渐渐明白，除了詹姆和西里斯的戏弄，那一刻刺痛斯内普的，还有她自己。
还有她那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后来她才比谁都清楚，斯内普后来找她解释挽回，甚至懊悔地低下头，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无关喜欢，他只是想紧紧抓住那段友谊，不肯放手。
因为对那时的斯内普来说，她是唯一的朋友。
而在说出那句伤人的话之后，斯内普还是来了。
他带着满脸的难堪与后悔，拿出了那份从不轻易示人的低姿态。
若非如此，以斯内普的骄傲，是绝不会跟她道歉的。
“他不会喜欢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他曾经……只是把我当成唯一的朋友。”
离开那段街口后，斯内普才开了口。
“你看出了什么？”
凌苏脸上的懒散淡了不少：“很糟。”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声音压低了些。
“本来只是老板那边有血光之灾。”
“现在他们两个也被卷进来了，事情正在变得更糟。”
“和那位大人的卦有关？”斯内普的脸色沉了下去。
“嗯。”凌苏轻轻的说：
“老板的卦，牵扯到了很多人。”
霍格莫德的夜色越来越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上飘起了细雪。
雪很轻，落在路灯下，覆上街边屋檐，也落在两人肩头和发间。
斯内普侧过脸，黑发垂落在颊边，发梢沾了细碎雪粒，神情更凝重了些。
他忽然开口：“伊万斯……曾经是我唯一的朋友。”
凌苏一怔，转头看向他。
街上的行人比刚才少了些。
两人并肩往前走，周围的灯火渐渐远去，喧闹声也被隔开。
只剩下他们交握的手，和彼此近得能感受到的体温。
斯内普面无表情，声音也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旧事。
“去霍格沃茨前，我发现伊万斯也是巫师。”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我唯一能说话的人。”
凌苏没有插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斯内普看着前方的路灯，眼神很暗。
“至于波特，轻狂，自负，享受被人围着看的感觉。”
“他和布莱克一样，把很多事都当成游戏。”
“只不过，一个更张扬，一个更肆意。”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我对伊万斯说出了带着侮辱性的词。”
“她当时是我的朋友，无论在任何时候，那句话都不该由我说出口。”
“我去道歉，但她拒绝了，一部分是因为那个词，另外一部分，是我选择了黑魔法。”
凌苏抬头看着他，斯内普的神色仍旧很淡，语调也没有起伏，可那只牵着她的手却收得更紧了些。
那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不愿放开的劲。
像是他嘴上依旧克制，身体却先一步把人扣在了自己掌心里。
雪还在落。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连远处酒馆门口的笑声都变得模糊。
这条路被夜色和雪色单独分了出来，安静得只剩他们两个人。
凌苏被他牵着往前走，肩膀偶尔擦过他的手臂，谁都没躲开。
“但再后来，我也明白了一件事。”
“我和她，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从分院帽把她送去格兰芬多，把我送进斯莱特林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走上了不同的路。”
“她会靠近她认同的人。”
“我也会走向我自己要走的地方。”
他顿了顿，嗓音压低几分。
“她只是我年少时，唯一一个朋友。”
“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凌苏忽然停住了脚步。
斯内普也随之停下，偏头看她。
下一秒凌苏松开与他交握的手，往前一步，直接抱住了他。
斯内普整个人僵了一瞬。
她抱得很紧，额头抵在他肩膀，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因回忆往事而带来的寒意。
隔着衣服他能清晰感受到她的体温。
周围空荡荡的，长街尽头只剩几盏灯，偶尔有人影匆匆而过，却离他们很远。
这一小片雪夜，好像只属于他们。
斯内普垂下眼，看着怀里的人，指尖动了一下，手落在了她背上。
手臂合拢的那一下，他心口猛地一紧。
他想把她就这么一直按在怀里，谁都不能靠近。
风雪也不能碰到，更要隔绝一切可能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的危险。
她平时总是爱闹，嬉皮笑脸的进入到他的生活里。
可他早就习惯了她的靠近和温度，习惯了她待在自己身边。
甚至，容不得任何人分走一分一毫。
凌苏在他怀里闷闷的开口。
“哥……”
“嗯。”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雪落在他黑色的肩头，也落在她的发顶。
斯内普没说话。
凌苏抱着他，声音很轻，却很稳。
“人这一生很长，但也可能很短。”
“所谓的对错，其实很少。”
“只要是按着自己的心走，无论是对是错，只要自己不后悔，就可以了。”
她说完才从他怀里退开一点，却没有真的松手，只是抬头看着他。
雪花落在她眉眼间，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
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探究和评判。
她就那么安静的看着他，目光柔软，像是怕他再受一点委屈，再回到那些孤单的旧日时光里。
斯内普垂眼对上她的视线，胸口那层常年不散的冷硬，被她看得一点点发烫。
“就像老板做的那些事。”
“用暴力巩固自己的权力，包装纯血口号，让一群人死心塌地的追随。”
“再拿斯莱特林当旗子，把你们这些人都卷进去。”
“可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在追求自己的终极目的。”
“如果今天他失败了。”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选。”
“顶多手段更高明一点。”
“你很会替那位大人总结。”斯内普听着她的话，脸上那层冷意没有散，整个人却比刚才放松了一些，但说出的话，却很酸。
“我这是专业分析。”凌苏仰着脸，轻哼一声。
“收费很贵的。”
“你现在能免费听到，是家属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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