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断魔子剑
老道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两人耳中响起，仿佛来自虚空一般。
两人知道被发现了，也不再隐藏。
钟默率先走了出去，陆子潇紧随其后，对着老头作了作揖。
“晚辈钟默、陆子潇，无意打扰前辈清修，还望海涵。”
老头笑了笑，指了指石桌旁的石凳。
“来看一眼？老头子我正好下棋有点乏了，你们来得挺巧。”
两人对视一眼，慢慢走过去看向桌上棋盘。
石桌上的围棋残局错综复杂，黑白棋子犬牙交错，黑子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死局，却又隐隐透着一线生机。
钟默对围棋一窍不通，只能看个热闹，而陆子潇却眼睛一亮，盯着棋盘不放。
“这残局，有点意思。”
老头挑眉看向他。
“哦？你也懂棋？不妨试试落子。”
陆子潇来了兴致，也不客气，走上前去便立马坐下，当他拿起一枚黑子时，却似乎被人点了穴一般，呆愣半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只见陆子潇此刻再无半点从容，脑门上汗如雨注，口中也喃喃自语，随即周身焏场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乱窜。
“小伙子，下棋要认真噢！”
只见老道士伸手拍了拍陆子潇肩膀，顿时陆子潇便像活过来一般，焏场收束，大口地喘着粗气。
随后陆子潇便满脸惊诧地站起身再次对着老头拱了拱手。
“晚辈学艺不精，让前辈见笑了！”
没有了往日地跳脱，语气里全是敬畏。
这盘残局，想来应该有古怪，钟默心想。
老道士却是冲着陆子潇笑了笑。
“你天资不错，就是性子太躁，少了几分沉稳。这棋局如人生，看似山穷水尽，实则柳暗花明，急不得。”
他转头看向钟默。
“你呢？不想试试？”
钟默有些尴尬。
“晚辈对围棋一窍不通，就不献丑了。”
“无妨。”
老头摆了摆手。
“棋道亦道，不一定非要懂规则。你看着棋局，随心落子即可。”
钟默心知逃不过去，也就坐下，拿了一枚黑子，看向棋盘。
看着石桌上的残局，黑白棋子密密麻麻，在他眼里却像是一张复杂的花纹，在不断旋转。
花纹越转越快，直至快到像是一股旋涡要将人吞噬一般。
闭上眼，那个花纹却仍旧在脑中旋转。
深吸一口气，钟默心中像是升腾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不就一盘破棋嘛，随便下下得了。
钟默睁眼，一扭头，不再看棋盘，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在棋盘那处漩涡中心，落下了子。
“咦？”
可就在棋子落下的瞬间，伴随着老道士的一声感叹，异变陡生！
“轰！”
一声轻微的轰鸣，石桌上的烛火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半尺高的火焰，照亮了整个空地。
周围的空间似乎剧烈地震荡起来，树木摇曳，风声呼啸，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搅动。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继而周围的景象扭曲起来，石桌石凳渐渐变得模糊，烛火也开始晃动、消散。
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再定睛一看，两人已经身处一座空旷的道观院落里。
道观的建筑古朴陈旧，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道观院墙外是遮天蔽月的竹林，晚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透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
老头走上前，拉着钟默的手，眼神里满是兴奋。
“走，带你去见一样东西。”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股精纯的焏，顺着钟默的手臂流淌过来，让他浑身暖洋洋的。
钟默下意识地跟着他往前走，陆子潇也连忙跟上，四下打量，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好奇。
道观的正殿就在前方，殿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老头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借着月光，只见殿内正中央供奉着一尊真武大帝的铜像，铜像高达数丈，手持长剑，目光威严，仿佛能洞察人心。
“你还没兵刃吧？”
老道士扫了钟默一眼，又指了指真武大帝手中的长剑笑着说道。
“这把断魔子剑，如果你能拔出来，那么就归你了！”
钟默看着那把长剑，剑身古朴，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隐隐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提到真武大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可是道教神仙中赫赫有名的尊神。
又称玄天上帝、佑圣真君、玄武大帝、荡魔天尊、报恩祖师、披发祖师等等等。
关于此尊大神的传说数不胜数，有说此神掌管着北方之地，也有人说此神是水神，也有人说此神专司阴阳与寿命。
但是，传说中，他的剑，不是叫做断魔雌雄剑吗？这个老道士看起来道行颇深，不可能这点浅显的道教知识都不明白...
莫非... ...这把剑，有什么说道？可再有说道，自己也不敢去拔道教上仙的兵器啊... ...
就在钟默犹豫忐忑之际，胸口的山海阴阳镜突然微微发烫，爆发出刺眼的银光。
而真武大帝手中那把“断魔子剑”也像是活了一般，剧烈震颤，像是与山海阴阳镜产生了共鸣！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真武大帝手中的断魔子剑突然挣脱铜像的握持，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钟默手中飞来！
钟默下意识地伸出手，那剑似乎长了眼一般，凌空腾挪，将剑柄钻入了钟默掌中！
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剑柄涌入他的体内，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经脉中燃烧。
他的手掌被高速袭来的剑柄磨破，鲜血不断渗出，竟顺着剑身的纹路流淌，将整个剑身都染成了红色。
奇怪的是，鲜血在剑身上流转一圈后，又顺着纹路倒流回钟默的掌心。
钟默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经脉剧痛，仿佛被无数根针穿刺，又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挤入他的身体，想要与之合并一般。
痛苦与舒畅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陆子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根本靠近不了。
老头站在一旁抚掌，微微点头，口中连声说好。
不知过了多久，钟默体内的剧痛渐渐消散，断魔子剑上的红光也慢慢褪去，恢复了古朴的模样，只是剑身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黑光，显得更加神秘。
他握着剑柄，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而且，再回想《伍公四海天罡法门》中的诸多篇章，竟然又有了新的感悟。
这种感悟，较之原先，似乎是站在了新的高度之上。
他下意识地挥剑一劈，一道黑色的剑气破空而出，击中殿内的一根石柱，发出 “咔嚓” 一声脆响，石柱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就在这时，钟默突然感觉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他不由自主地朝着老道士挥剑砍去，眼神里带着一丝无情与悲凉。
“小心！”
陆子潇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阻拦。
来不及了。
老道士并没躲闪，而是微笑着挺身迎上。
长剑所至，却是轰的一声巨响，白光迷眼，天旋地转！
一方空间迅速崩塌。
当二人再次睁开眼，老道士已然不见了踪影，只有虚空之中，传来了一声叹息... ...
随后，一阵悠悠的哼唱声响起：
“无根树，花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浮生事，苦海舟，荡去漂来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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