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模拟任务
法器认知课结束后，学员们就被工作人员告知，次日将进行首次团队模拟任务考核，成绩直接计入最终综合评定。
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学员中激荡开层层涟漪。
有人摩拳擦掌，有人忧心忡忡。
到中午，团队分组的消息已经被分发到了各学员手中。
食堂里，走廊上，三三两两的学员都在讨论着分组名单和可能遇到的模拟场景。
钟默看着自己被分在第三组的通知，同组者是清尘和一名叫王磊的地方道学院推荐的普通学员。
这个组合颇有些耐人寻味。清尘是正统道门的代表，规矩大于天；王磊则资质平平，性格怯懦；而他自己，则是那个备受争议的“野路子”特殊血脉者。
李铭凑过来看了一眼钟默的通知单，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好心提醒。
“钟默，你跟清尘一组……他可最讲究那些条条框框，你到时候多顺着他点，免得冲突。”
钟默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不远处，观察着几位有力的竞争对手。
赵乾正和他那几个世家子弟同伴谈笑风生，似乎对分组毫不在意，但眼神偶尔瞥过名单时，闪过一丝精光。
马小玲则和她的出马仙同伴聚在一起，比划着手势，讨论着如何请仙家配合这种标准化考核，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阿吉依旧独自靠在角落的阴影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次日，模拟任务在基地西侧一处经过特殊改造的仓库进行。
内部被布置成阴森废弃民居的模样，墙壁斑驳，蛛网遍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由阵法模拟出的阴湿霉味。
任务目标是在限定时间内，找出并“净化”一个由技术部门生成的、能量强度被控制在山海司定级为“游魂”级别的怨灵投影。
清尘作为小组中公认实力最强、传承最正统者，当仁不让地担任了临时指挥。
他站在入口处，神情肃穆，先是取出一个古朴的罗盘，注入一丝灵力，指针微微晃动后，指向仓库深处。
他沉声道：“根据《司内事件处理规范守则》第七章，此类封闭环境，阴气沉积，易生幻象。”
“当先以‘清微辟邪阵’稳固方圆十米区域，隔绝内外阴气流通，防止目标汲取能量强化或逃逸。”
“王磊，你协助我布阵。钟默，你负责警戒外围，注意异常波动。”
他一边说，一边从随身布袋中取出几块刻画着符文的乳白色灵石，开始按照特定的方位和步法，小心翼翼地将灵石嵌入地面，并用特制的朱砂粉勾勒连接阵纹。
动作一丝不苟，流畅而精准，显示出深厚的正统功底。
王磊连忙跟上，手忙脚乱地帮忙递送材料，大气都不敢喘。
钟默依言站在外围，看似在警惕，实则暗中运转应天篇中记载的“凝神感应”诀。
他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迅速蔓延开来。
几乎瞬间，他便锁定了目标——一团微弱且焏场波动不太稳定的灰影，正在前方约七八米处的一个破旧碗柜旁徘徊，似乎对生人气息有些畏惧。
山海司果然强大，竟然连这些带有焏场的怨灵都能模拟，关于这些现代科技的描述，爷爷留下的信中一点都未曾提及。
看来爷爷显然是苏九娘口中顽固的守旧派。
钟默一边感知，心中一边诽腹。
清尘的布阵方法固然稳妥，最大程度降低了风险，但耗时太长。
钟默能感觉到，那怨灵投影的焏场正在缓慢逸散，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而且，阵法启动时的焏场波动，很可能惊扰它，导致其提前消散或躲藏到更隐蔽的角落，反而增加搜寻难度。
“清尘同学，”
钟默开口，语气平静地提出建议。
“我感知到目标能量源就在前方碗柜附近，波动较弱，似乎不太稳定。”
“是否可以考虑先用缚灵索之类的法器限制其行动，再快速靠近净化？这样效率或许更高，也能避免布阵焏场惊扰到它。”
清尘正专注于一块灵石的摆放，头也没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
“规范流程乃是无数前辈用经验甚至鲜血总结而成，旨在以不变应万变，将风险降至最低。”
“贸然突进，若此投影有隐藏特性或触发其他陷阱，后果谁来承担？你若对阵法不熟，便在旁看好，学习便是。”
王磊偷偷看了钟默一眼，眼神里有些同情，又赶紧低下头继续忙活。
钟默不再多言。
他知道，理念不同，多说无益。
他不再关注清尘的阵法，而是将大部分心神用于锁定那团灰影，同时双脚微微调整。
看似随意的移动，却恰好封住了灰影最可能向仓库深处逃窜的路径。
就在这时，另一边传来了响动。
赵乾小组竟然已经完成了任务！
他们三人配合极为默契，赵乾拿出一件罗盘状的法器，似乎是赵家特制的“寻踪仪”，短短十几秒就精准定位了目标。
另一名世家子弟则抛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瓶口产生一股吸力，直接将那怨灵投影收了进去。
第三人始终持器警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三分钟。
负责监考的一位表情严肃、但眼神锐利的教官见状，微微颔首，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清尘的“清微辟邪阵”终于完成。
随着他一声低喝，阵眼处的灵石亮起微光，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以阵法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入口附近笼罩其中。
清尘脸上露出一丝满意，随即手掐“探灵诀”，双手合拢拇指朝上，脚踏步罡，仔细感应。
然而，他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阵内除了他们三人的气息，空空如也！刚才罗盘指示的目标呢？
“不可能！方才明明在此处……”清尘下意识地看向钟默之前站立的方向，却发现钟默不知何时已不在原地。
他目光急扫，只见仓库深处，钟默正站在那个破碗柜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微不可察的金芒。
凌空虚划，构成一个简易却有效的禁制符文，恰好将一团试图钻入碗柜缝隙的灰影困在原地。
那灰影左冲右突，却无法突破金光牢笼。
紧接着，钟默按照《伍公四海天罡法门》中所载的方法，左手快速结了一个类似佛家智拳印的简化“净心印”。
口中默诵短咒，一股平和的气息笼罩而下，灰影扭曲了几下，迅速变淡，最终化为虚无。
“任务完成。”
钟默散去手诀，转身看向清尘和王磊，语气依旧平淡。
清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耗费心神布下的阵法，成了无用功，目标却被钟默用这种近乎“蛮干”的方式，在他眼皮子底下单独解决了。
虽然结果是任务完成，但这个过程，无异于对他所信奉的“规矩”和“正统”的一种无声嘲讽。
强烈的挫败感和一丝被轻视的恼怒涌上心头。
王磊则张大了嘴巴，看着钟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崇拜。
考核结束后的点评会上，监考教官们的意见出现了明显的分歧。
那位革新派教官重点表扬了赵乾小组的“高效协作与先进法器的合理运用”，称其为“现代超自然事件处理的典范”。
他也提到了钟默“展现了出色的独立判断能力和敏锐的实战直觉，在特定情况下，简化流程能更快控制事态”。
而另一位年纪稍长、气质更显古板的守旧派教官，则大力肯定了清尘“严谨规范的处置流程和扎实的基本功”。
强调“尤其是在未知环境下，稳固的防御和系统的探查是确保任务成功和人员安全的基石”。
并委婉地提醒“个别学员虽然天赋不错，但需警惕急功近利，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清尘紧绷着脸，全程一言不发。赵乾则面带谦和微笑，坦然接受着或明或暗的赞许目光，偶尔与同伴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钟默默默站在队伍中，听着这截然不同的评价，心中波澜不惊。
他这种不按常理出牌、注重实效的风格，恐怕难以被山海司司内的保守派接受，但自己来历不明的血脉身份与生人勿近的态度，恐怕也难得革新派的好感。
而山海司内部的派别分歧，也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竟然在这种基层公开场合，也毫不掩饰意见的分歧......
看来山海司这个庞然大物的内部关系，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复杂，若是加入其中，自己接下来在其中的每一次言行，恐怕都需要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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