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你还好吗
她笑了。
那个笑很淡，却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
是从心里渗出来的笑。
她就那样笑着，坐在那片温暖的阳光里。
他忽然想起，这三年里，她在他面前笑过无数次。
可那些笑，现在想来，没有一次是这样的。
霍绍闻靠在沙发上，盯着屏幕上那张脸，盯着那个他从未见过的笑容，沉默了很久很久。
傍晚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林婵脱下围裙，叠好，递给陈阿妹。
“那我先回去了。”
陈阿妹接过围裙，笑着点点头。
“路上小心，明天还来啊。”
苏林婵点点头，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夜风和白天完全不同。
不再是那种湿热黏稠、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而是带着一丝难得的清爽。
它吹在脸上，轻轻柔柔的，像是有人在抚摸。
她走在回去的路上，脚步比来时轻了几分。
不知道是因为第一天工作还算顺利，还是因为陈阿妹那些温和的笑容，还是因为这夜风太舒服，她忽然觉得，心里那个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一点点。
街道两旁的店铺还亮着灯，那些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她继续往前走，拐进那条通往公寓的小路。
就在这时——
她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后压过来。
有一道目光，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紧紧地盯着她，盯着她的后背，盯着她的每一步。
那目光太强烈了，强烈到让她后背发麻，强烈到让她几乎本能地想要回头。
她猛地侧过头。
街角，路灯昏黄的光晕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转身走进旁边的巷子。
那身影很快，快到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轮廓。
宽厚的肩膀，挺拔的脊背，还有那个熟悉的步态。
只是一瞬。
下一秒，那身影就消失在巷子深处，像是从未出现过。
苏林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个背影……
不，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他不是在国内吗？不是刚从警局出来吗？不是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吗？
不可能。
一定是错觉。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多想，然后继续往前走。
只是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
走进公寓楼道，电梯正好停在一楼。
她走进去，按下十八楼。
电梯到了，她走出去，打开门，走进公寓。
反手锁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她换了鞋，走进卧室，把包扔在床上，然后坐在床边，发呆。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
那个高大的背影，那个熟悉的步态，那个一闪而过的轮廓。
是他吗？
还是只是长得像的人？
如果是他，他来做什么？
如果不是，她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手机忽然震动了。
那震动从包里传来，嗡嗡嗡，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过包，翻出手机。
屏幕亮着，是一条新消息。
陌生号码。
没有备注，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
她点开。
【你还好吗。】
苏林婵盯着那四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这四个字很简单，简单到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情绪。
可它们落在她眼睛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无数涟漪。
是谁？
是那个远在欧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的人吗？
还是——
她不敢想。
她就那样盯着那四个字，盯了很久。
许久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不想回。
可三分钟后，她的手还是伸了过去。
翻过手机，屏幕亮起，那条消息还在那里。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打字。
【你是谁？】
那三个字发出去之后，时间突然变得黏稠起来。
一秒，两秒，三秒。
屏幕始终没有动静。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盯着那个陌生号码，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过了许久，对方还是没有回复。
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
对方回消息了。
【猜。】
苏林婵盯着那个字，愣了一秒。
猜？
这是什么意思？
是熟人？是故意吊她胃口？还是恶作剧？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那个字，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那个一闪而过的背影。
那个高大的身影，那个熟悉的步态，那个消失在巷子深处的轮廓。
是他吗？
此刻盯着这个“猜”字，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不能理。
不理就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关机，放在桌上。
不理他。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想干什么，不理就对了。
她站起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些藏不住的慌乱，忽然觉得可笑。
苏林婵啊苏林婵，你在慌什么？
不就是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吗？不就是那个一闪而过的背影吗？
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发错消息的人那么多，有什么好慌的？
她擦干脸，走出浴室，躺到床上。
关灯，闭上眼。
睡觉。
可那四个字一直在脑海里转。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忍了不到五分钟。
她的手伸向床头柜，摸到那个手机，翻过来。
屏幕亮了，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盯着那个“猜”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打字。
【如果你是来找麻烦的，我劝你省省。】
那行字消失在屏幕上，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已发送”的提示。
她盯着那个提示，心跳又开始加快。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盯得眼睛都酸了。
可对方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也许他不会再回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
脑海里还在转着那些念头，可困意终于开始袭来。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感觉自己正在慢慢滑入睡眠的边缘。
(https://www.shubada.com/127091/3891600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