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被看穿了
霍绍闻缓缓伸出手，那只手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骨节微微凸起。
文件从她手中被抽走。
她感觉指尖一空，像被抽走了什么支撑。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霍绍闻低头，翻看了一眼。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足以撼动霍氏集团的机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办公室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在他脸上切割出凌厉的阴影。
那双丹凤眼幽深得像两潭不见底的墨，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有无数暗流在疯狂涌动。
“你在找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那一刻的死寂。
苏林婵咬着下唇。
唇瓣传来细微的刺痛，那痛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
她的大脑飞速转动，无数个念头闪过。
可她一个都说不出口。
因为所有的说辞，在他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都显得可笑。
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松开被咬得发白的下唇，迎上他的目光。
“我想知道。”
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婚礼之后，你会怎么安排我。”
霍绍闻的眉头微微皱起。
苏林婵继续道，声音依旧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空气里：
“这些文件里，有没有关于我的……处理方案。”
她的理由有些牵强。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霍绍闻愣住了。
这个回答太出乎意料，太不像一个被当场抓住的窃贼该说的话。
“处理方案？”
他重复这四个字，声音低沉。
苏林婵没有回答，只是那样看着他。
她知道自己这个回答有多冒险。
但她别无选择。
霍绍闻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云层飘过，遮住了一部分月光，让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几分。
然后他动了。
他拿着那份文件，走到保险柜前。
“砰。”
文件被扔了回去。
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沉闷。
他关上保险柜门，转动密码锁，然后转过身，再次看向她。
“里面没有关于你的任何东西。”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不知为何，苏林婵从那平静里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苏林婵垂下眼。
她看着地面，看着那双黑色皮鞋的鞋尖，看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
“那您为什么半夜会来公司？”
问出口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太危险。
霍绍闻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夜色一样浓稠，让人窒息。
良久。
“因为我猜到你会来。”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声音平静。
苏林婵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幽深得像两潭墨，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有无数暗流在疯狂涌动。
他就那样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却让她脊背发凉。
他猜到她会来。
他早就知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霍绍闻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却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刻进她心里：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做什么？”
苏林婵的血液瞬间冰冷。
那股寒意从心脏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让她的指尖都开始发麻。
“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你只是因为爱我？”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林婵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被看穿了？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是谁的人？
知道她这三年都在做什么？
知道她今晚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所有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像无数颗烟花同时绽放，留下一片空白。
她该说什么？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霍绍闻向前迈了一步。
苏林婵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身后的保险柜。
金属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让她轻轻一颤。
他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抬起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保险柜上。
霍绍闻低下头，凑近她。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温热，却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我不在乎。”
他说。
苏林婵的眼睛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霍绍闻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现在你都走不了了。”
话音落下，他低下头。
吻住了她。
粗暴，强势，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带着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他扣着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怀里，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林婵闭着眼。
她能感觉到他唇上的温度，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急促沉重的跳动，能感觉到他搂着她的双臂那股小心翼翼的力道。
可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他到底知道多少？
他知道她和霍渡山的关系吗？
知道她是霍渡山派来的吗？
知道她这三年所有的顺从都是演戏吗？
还是说——
他只是在试探？
此时此刻，她被他这样吻着，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霍绍闻终于放开她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他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看着她那双藏着无数暗涌的眼睛。
“苏林婵。”
他的声音沙哑。
她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云层飘过，月光重新洒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银白。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句，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可以骗我。”
“但别想离开我。”
苏林婵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霍绍闻没有再说话。
他松开她，退后一步。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力道却很紧，紧得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走吧。”
他说。
“回家。”
苏林婵被他拉着，一步一步走出办公室。
走出那扇门，走出那条走廊，走进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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