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示弱
晚上十一点,别墅的门被推开。
霍绍闻站在玄关处,苏林婵就坐在沙发里,好像一直在等他。
她没有惊讶,也没有起身相迎,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向他。
霍绍闻几步走到她面前,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隔着宽大的茶几,他的目光十分锐利,直直锁住她的眼睛。
“她找你说了什么?”
他开门见山。
苏林婵眨了眨眼,随即开口,声音平静:
“她劝我不要把最好的年华浪费在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上。说您心里只有她一个人,我继续等下去,受伤的只会是我自己。”
她如实转述,连桑语霜那温柔的语气,都还原得八九不离十。
霍绍闻听着,眉头越锁越紧。
等苏林婵说完,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
“你怎么回答的?”
苏林婵抬起眼,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我说,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十分清晰:“我会知难而退。”
霍绍闻盯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知难而退。”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咀嚼什么。
然后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倒是很听话。”
他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苏林婵抬起头,终于迎上他的视线。
她的眼睛很平静,望着他,声音同样平静:
“这不是您想要的吗?”
此话一出,霍绍闻的瞳孔竟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
喉结滚动,下颌线条骤然绷紧,像是有什么话堵在了喉咙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得像要结成冰。
他想说什么?
是,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让苏林婵听话,让她安分,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现在她认清了,听话了,安分了,甚至连他最在意的女人来劝退,她都配合得如此完美。
这难道不是他想要的吗?
那为什么此刻他心底涌起的,不是满意,而是一种烦躁的空洞。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她一眼,大步走向门口。
门开了,又关上。
落锁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苏林婵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带着冬日的凛冽,慢慢爬到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离开时的背影如此落寞,她应该觉得自己胜利了。
可是为什么,这一次她只觉得自己空落落的。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接下来几天,霍绍闻都没有再来别墅。
苏林婵从网上偶尔刷到的花边报道里,知道他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陪桑语霜看画展。
陪桑语霜参加私人晚宴。
陪桑语霜回母校参加校友会。
照片里,他依旧站在桑语霜身侧,依旧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苏林婵划走那些新闻,关掉手机。
她照常起床,照常吃饭,照常做一些毫无意义却能填满时间的琐事。
擦桌子,整理书架,给那些根本不需要浇水的绿植喷水。
不知不觉间,霍绍闻已经五天没有来了。
苏林婵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园丁正在修剪那些整齐划一的灌木。
她转身,拉上窗帘,从枕头下摸出那个加密通讯器。
幽蓝的光映在脸上,她编辑信息,将这几日发生的一切逐字逐句,发送出去。
等待。
时间在寂静中被拉长。
屏幕亮了。
【桑语霜回来,对我们是机会。】
霍渡山的回复一如既往地冷静,像在分析一桩与己无关的商业案例。
【霍绍闻的注意力会被分散。他的软肋暴露了。这是你重新接近他核心圈子的窗口。】
重新接近核心圈子。苏林婵盯着这几个字,指尖微凉。
她现在被软禁在这座别墅里,连出门都要报备。
霍绍闻对她疑心未消,桑语霜又刚对她进行劝退。
她已经被层层剥离,几乎退到了最边缘。
怎么接近?
她问:【该怎么做?】
这一次,对方的回复来得很快,仿佛早已准备好答案:
【示弱。你被桑语霜欺负了。在他面前演这出戏。】
苏林婵的呼吸一滞。
【他那种人,习惯了掌控。你的顺从退让,他不会在意。但你被欺负,尤其是被他在意的人欺负,会触碰到他的领地意识。你从头到尾都是他的所有物,就算他不碰,也轮不到别人来毁。】
【激起他的保护欲。那不是对你的怜惜,是对他领地被侵犯的本能反应。但对我们,够了。】
苏林婵看着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她想起桑语霜那温婉的笑容,得体的言辞,推心置腹的叹息。
那场晚餐里,对方没有一句重话,没有一个失礼的动作。
她要怎么示弱?
苏林婵闭上眼睛,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到底还要在这场永远看不到出口的表演里,饰演多久的角色?
她厌倦了。
可她还有选择吗?
【好。】
她回复。
【我会想办法。】
通讯器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苏林婵睁开眼,将那枚加密器重新塞回枕头下。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眉眼倦怠的脸。
接下来几天,她开始暗中观察。
桑语霜的行程并不难掌握。
她刚回国,社交活动密集,霍绍闻几乎全程陪同。
财经版的花边新闻、名媛圈的小道消息、甚至霍氏内部员工茶余饭后的闲谈,都成了苏林婵拼凑情报的碎片。
她记下桑语霜常去的会所,喜欢的餐厅,出席活动的频率。
然后,她开始策划那场示弱的戏。
霍绍闻不是傻子,桑语霜更不是。
她需要一个自然的契机。
她翻出手机里那个从未拨出过的号码。
桑雪迎。
这个人,是桑语霜身边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缺口。
苏林婵看着那个名字,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
她想起那天在公司,桑雪迎趾高气扬地炫耀霍绍闻带她去晚宴,想起她在看守所里买凶伤人的恶毒,也想起她接过那份文件时连版本号都懒得核对的愚蠢。
贪婪,愚蠢,善妒,又极度渴望被认可。
这样的人,是最好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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