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金丝雀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让她混乱惊悸的神经稍稍平复。
只是噩梦而已。
哥哥不会那样的。
他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在黑暗中坚持三年的唯一信仰。
他说过会带她走，会给她新的生活……
她蜷缩在墙角，将脸埋进膝盖，身体因为后怕而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第二天下午，苏林婵正蜷在角落里，铁门再次被打开。
“苏林婵，有人会见。”
她麻木地抬起眼，拖着沉重疼痛的身体，跟着狱警穿过阴冷的走廊。
但当她看清对面的人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霍绍闻。
他穿着一身墨黑色的西装，坐在那里，身形笔挺，面色沉冷。
苏林婵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会来？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空气凝滞。
良久，霍绍闻先开了口，声音不高：
“苏林婵，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目光如钩，死死锁住她的眼睛。
“说出你的幕后主使者，我可以考虑，给你一条活路。”
苏林婵的心猛地一跳。
幕后黑手？
他知道了？
知道霍渡山和她的关系？
但很快，她又松了口气。
他要是真知道了，此刻就不会在这里逼问她了。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闪过。
她脸色苍白，眼中迅速积聚起水汽。
“霍总……”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我真的没有泄露数据。顾承泽他……他确实找过我，想挖我，但我拒绝了！那张名片，我已经交给警方了。我没有传递任何东西给他！”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玻璃对面那张冷漠的脸：“我知道视频在那里，我知道所有证据都对我不利……可我真的没有做过！您……您就一点都不愿意相信我吗？这三年，我对您的心意，难道都是假的吗？”
霍绍闻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苏林婵，你的心意，值几个钱？又骗了我多少次？”
苏林婵心中警铃大作。
她用力摇头，泪水滚落：“我没有骗您……除了……除了昨晚宴会的事，我不该瞒着您顾承泽找过我……可那是因为我怕您误会！我怕您不要我了！其他的，我从来没有骗过您！”
她抓住感情这个点，反复强调自己这些年的卑微。
霍绍闻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林婵的心跳如擂鼓。
她垂下头，肩膀颤抖，维持着伤心欲绝的姿态。
良久，霍绍闻似乎终于失去了继续试探的兴趣。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律师会办好手续。”
他丢下这句话，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苏林婵僵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缓缓松了口气。
手续办得出奇地快。
傍晚时分，苏林婵在律师的陪同下，走出了拘留所的大门。
夜风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一辆熟悉的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后车窗降下，露出霍绍闻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上车。”
苏林婵迟疑了一瞬，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温暖，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却让她感到更加不自在。
车子平稳启动，驶入车流。
“谢谢霍总。”
苏林婵低声说。
霍绍闻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
“公司那边，你已经回不去了。”
苏林婵心头一紧。
“泄密的事，虽然没有最终定论，但你在公司内部的信誉已经彻底破产。没人会再相信你，也没人敢用你。”
他转过头，看向她，眼神深邃莫测：“从现在起，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安分守己，待在我身边。”
“当好你的金丝雀。”
金丝雀。
她猛地抬起头，失声道：“霍总！我……我不想去公司，是因为我现在回去只会给您添麻烦，让流言更甚。但……但我可以做一些别的！我可以帮您处理一些私人事宜，或者……或者去您其他的产业，哪怕是做一些基础的工作！我不想……不想只是待着……”
但霍绍闻的脸色却在她的拒绝中迅速沉了下去。
“苏林婵。”
他打断她，声音带着十足十的寒意：“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微微倾身，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狭小的车厢空间。
他盯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让你留在公司，你阳奉阴违，私下动作不断。我让你安分待着，你又立刻推三阻四。”
“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宽容，让你忘了自己是谁？”
宽容？
他所谓的宽容，就是监视、怀疑、当众羞辱、将她投入警局，最后再施恩般地将她捞出来，然后宣告她未来的命运就是一只金丝雀？
苏林婵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但此刻任何正面的对抗，都只会激怒他，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没有忘！霍总，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她慌忙垂下头：“我只是……只是怕自己太没用，帮不上您任何忙，还会成为您的拖累。我……我只是想珍惜还能留在您身边的机会，想……想证明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对您……”
她说着，声音哽咽起来，试图软化他的态度。
但霍绍闻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看着她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非但没有心软，反而更加烦躁。
她凭什么拒绝？
她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
一个靠着他的仁慈才得以脱身的女人，现在竟然还敢对他的安排表示不满？
“够了。”
他冷声打断她的表演，身体向后靠去，重新拉开了距离：“我不需要你证明什么，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听话。”
“公司，你以后不用再去了。我会让助理处理你所有的离职和交接手续。”
他下达了最终判决：“至于你住在哪里……我会安排。这段时间，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哪里也别去。”
不去公司！
苏林婵的心瞬间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不去公司，就意味着她将被彻底隔绝在霍氏的核心信息圈之外！
她无法再接触到任何内部文件，更别说继续为霍渡山收集情报！
难道就要这样功亏一篑，眼睁睁看着计划夭折，自己则沦为霍绍闻身边一只永远无法逃离的囚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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