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你想不想我
霍绍闻直接挂断，将手机收起。
他没再看苏林婵，只抬了抬下巴，声音听不出情绪：“走。”
苏林婵低头跟上，背脊发凉。
夜色深沉，车厢内弥漫着霍绍闻身上清冽须后水的味道，空气沉默。
苏林婵缩在副驾驶座里，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胃部的钝痛隐隐作祟。
她不想跟他回去，更不想与他发生任何亲密接触。
可她能找什么理由拒绝？
方才的闹剧已经耗尽了霍绍闻的耐心，再推脱，只会引火烧身。
正心乱如麻间，车子已缓缓驶入她所住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下车。”
霍绍闻熄火，解开安全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林婵指尖微凉，只能顺从地推开车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密闭空间里，他的气息无所不在。
苏林婵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背脊僵硬。
“叮”一声，电梯到达。
公寓里一片黑暗寂静，他按亮灯，光线洒落，照亮屋内简洁的陈设。
门在身后关上，落锁声轻微，却让苏林婵心脏重重一跳。
霍绍闻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松了松领口。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仍站在门口有些无措的苏林婵身上。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皱巴巴的酒店制服，脸上泪痕未干，手臂的伤痕在灯光下无所遁形，显得格外脆弱狼狈，却也……有种被摧折后惊心动魄的美。
他朝她走近两步。
苏林婵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门板，退无可退。
霍绍闻在她面前停下，抬手，指尖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
“去洗个澡。”
他开口：“把这一身晦气洗掉。”
苏林婵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洗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霍总，我……我今天有点累，而且手臂不太方便，我想……”
她想说她想早点休息，她想说她不方便。
但霍绍闻打断了她。
他微微倾身，靠近她：“你不是说……想我多陪陪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脖颈上，一阵酥麻：“现在我来了，你又不想要了？”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红痕。
“苏林婵。”
他唤她的名字，语气莫测：“你到底……想不想我？”
这是一个陷阱般的问题。
说“想”，意味着接受接下来的所有。
说“不想”……则会彻底激怒他。
苏林婵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
可今晚，或许是身体真的到了极限，或许是想到霍渡山即将归来，一股强烈的抗拒和汹涌而上。
在他指尖试图进一步下滑，解开她制服第一颗纽扣时，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猛地侧身避开！
霍绍闻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的那点似是而非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
“你躲什么？”他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苏林婵靠在门板上，胸口不断起伏。
她看着霍绍闻眼中的戾气，知道刚才的躲避犯了大忌。
她必须立刻补救。
“对不起，霍总……”
她迅速低下头，声音虚弱：“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今天真的不太舒服。”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眉头紧蹙：“从下午开始头就很晕，刚才在宴会厅又……可能有点着凉了，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霍绍闻脸色一沉，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不舒服？”
他重复，向前一步，语气已然染上一层怒意：“下午在休息室，你哭着说想怕我不要你。晚上就不舒服了？”
他的质问让苏林婵脸色发白。
“还是说。”
霍绍闻的声音更冷：“你所谓的爱，都只是用来达到某种目的的手段？嗯？”
最后那一声“嗯”，尾音上挑，危险至极。
苏林婵的心脏狂跳起来。
不能再激怒他了！
她垂下眼，眼底只剩下认命般的讨好。
“不是的……霍总，您别生气。”
她主动伸出手，轻轻拉住他垂在身侧的衣袖：“是我不好……我不该扫您的兴。我只是……只是怕自己状态不好，让您不尽兴。”
她仰起脸，努力让眼神看起来痴缠又卑微：“您能来陪我，我真的很高兴……我……我去洗澡。”
她说着，就想从他臂弯的禁锢下钻出去，走向浴室。
霍绍闻盯着她看了几秒，看着她眼底深处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抗拒，心头那股邪火忽明忽暗。
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就在苏林婵快要关上浴室门时，霍绍闻冷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算了。”
苏林婵脚步一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既然不舒服，就早点休息。”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药箱里有药，自己处理一下伤口。”
他说着，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
“明天准时到公司。”
门被轻轻带上，落锁声清晰传来。
霍绍闻走了。
苏林婵僵在原地，关上浴室的门，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背靠着瓷砖墙，缓缓滑坐在地上。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头，她捂住嘴，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厌恶他的触碰，厌恶他理所当然的侵占，厌恶自己不得不曲意逢迎的每一秒。
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对峙，耗尽了她的心力。
她在地上坐了许久，直到小腿微微发麻，才勉强撑起身子。
霍绍闻走了，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从不会在她这里过夜。
苏林婵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等确认他彻底离开，等情绪平复。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始终一片死寂。
他应该已经走远了吧？
苏林婵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僵硬的膝盖，小心翼翼地拧开浴室门，探出头。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她视线扫过屋子里的每一处角落，没有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
心稍稍放下一些。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来，打算去厨房倒杯水。
但就在她经过客厅沙发区域时，眼角余光猛地瞥见——
单人沙发的阴影里，赫然坐着一个人！
苏林婵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霍绍闻并没有走！
他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此刻正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猩红的光点在昏暗光线里明灭。
而他另一只手里，正拿着她的手机！
苏林婵脚步一滞，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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