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把面具摘下来
她戴着这次宴会的主题面具，目光锐利，飞快地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心几乎悬在嗓子眼。
她必须赶紧找到赵博远，那个深蓝西装、银灰领带的男人。
终于，在靠近露台的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她看到了他。
赵博远背对着她，正与一位鬓发微白的长辈低声交谈。
那身西装，那条领带，与霍渡山信息中的描述分毫不差。
苏林婵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流速仿佛都加快了。
找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托盘的角度，绕了半个圈子，从侧后方悄然接近。
就在她即将与赵博远擦身而过时，脚下似乎被地毯褶皱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个踉跄——
“哎呀！”
伴随着一声惊呼，托盘边缘的一杯香槟，不偏不倚，倾倒在了赵博远深蓝色西装的袖口。
“对不起！先生，实在对不起！”
苏林婵立刻放下托盘，手忙脚乱地抽出餐巾想要擦拭，完全是一个笨手笨脚闯了祸的服务生模样。
周围几人闻声侧目。
赵博远显然也被惊了一下，眉头下意识蹙起，看向自己昂贵的西装，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你怎么搞的？”
赵博远的声音带着不快。
“对不起，先生，我太不小心了！”
苏林婵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借着靠近擦拭的姿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快速说道：“霍渡山。”
三个字，轻若蚊蚋，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赵博远耳边。
他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不悦瞬间消失。
他迅速抬起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女侍应生。
是她？
电光石火间，赵博远已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他脸上重新挂起无奈的笑容，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年轻人毛手毛脚，难免的。没事，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好。”
他转向身旁的老者，歉意道：“王老，失陪一下，我去处理一下这身衣服。”
“无妨无妨，快去吧。”老者理解地点点头。
赵博远又看了苏林婵一眼，语气平常：“你，跟我来一下，帮把手。”
“是，先生。”
苏林婵连忙应声，捡起地上的托盘，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赵博远，朝宴会厅侧门的方向走去。
她的心跳如擂鼓，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桑雪迎正挽着霍绍闻的手臂，与一位合作商太太聊得火热。
霍绍闻正与人谈论着一个合作项目，并未注意到那个身影没入侧门阴影处的女侍应生。
侧门之外，是一条安静的走廊。
赵博远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走廊的休息室。
进入休息室，赵博远转过身，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
“东西带来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开门见山。
苏林婵抬起头，检查了一眼房间有没有监控设备，然后从制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U盘。
“霍先生让我交给您的。”
她声音平静，将U盘递过去。
赵博远接过，指尖捻了捻，确认无误后，迅速收进自己西装内袋。
他目光再次锐利地看向苏林婵，声音压得更低：“霍先生要我转达，东西已收到，后续按计划进行。你立刻离开，不要引起任何注意。”
苏林婵心领神会，微微颔首。
“明白。”
她低声道，重新拿起搁在一旁的托盘，将侍应生的面具戴好，调整了一下呼吸。
赵博远不再多言，转身先一步拉开休息室的门，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苏林婵在门内停留了几秒，侧耳倾听门外走廊并无异样，才轻轻拉开门，低着头，端着空了一半的托盘，快步朝员工通道的方向走去。
必须尽快离开。
霍绍闻和桑雪迎都在主厅，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走廊不长，但此刻却仿佛格外漫长。
她强迫自己步伐平稳，目不斜视。
就在她即将走到走廊拐角，眼看就要转入相对安全的员工区域时——
“哎呀！”
一个急匆匆转出来的身影，与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托盘上的蛋糕瞬间失去平衡，稀里哗啦倾倒下来。
几块奶油不偏不倚地溅到了对面那人的裙摆的手臂上。
“啊！我的裙子！”
一声尖叫瞬间在耳边炸响。
苏林婵被撞得向后踉跄一步，她下意识地扶住了墙壁才稳住身形。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撞！
这声音……
她猛地抬头，面具后的瞳孔骤然紧缩。
果然是桑雪迎！
她似乎是从洗手间补妆出来，或许是想快点回到霍绍闻身边，走得急了，根本没看路。
此刻，她正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手臂上被热奶油烫红的一小片皮肤，以及裙摆上那一大滩黏糊糊的污渍。
精心打扮了数小时的形象，毁于一旦。
“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啊？”
桑雪迎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上维持什么名媛风度了，指着苏林婵就厉声斥骂：“一个端盘子的服务生，横冲直撞！你知道我这条裙子多少钱吗？！还有我的手！烫伤了！你赔得起吗？”
苏林婵迅速低下头，将脸藏在面具里，压低声音，用含糊的嗓音连连道歉：“对不起，女士，实在对不起！我没注意，我帮您擦擦……”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拿餐巾。
“别碰我！”
桑雪迎嫌恶地躲开，声音尖利：“这能擦掉吗？这是限量款！还有，我的手臂都红了！道歉有什么用？赔钱！把你们经理叫来！今天不给我个说法，你别想走！”
她气急败坏地嚷嚷着，伸手就想去抓苏林婵的胳膊，想要看清这个冒失鬼的长相。
苏林婵心中警铃大作，绝不能让她看到脸！
她本能地向后缩，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反而更加激起了桑雪迎的怀疑。
“你一直低着头干什么？做贼心虚吗？”
桑雪迎上前一步，试图伸手去掀她的面具：“撞了人连脸都不敢露？我倒要看看你是哪个不长眼的！把面具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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