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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年宴开始


深宫牵念,年宴风起

  太和殿的朱红大门在凛冽寒风中缓缓合上,厚重的门扇发出沉闷的声响,将殿外呼啸的风雪与彻骨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此刻正是天元王朝辞旧迎新的除夕宫宴,整座大殿被千万盏宫灯照得亮如白昼,鎏金铜柱映着灯火,流光溢彩,处处透着皇家独有的威严与奢靡。

  大殿中央,一人高的青铜鼎炉稳稳矗立,炉身雕刻着上古神兽饕餮纹,纹路深邃古朴。炉内焚着的是西域进贡的上等沉香,并非寻常宫香那般浓烈刺鼻,而是清和淡雅,似有若无,丝丝缕缕随着殿内暖阁透出的热气缓缓散开。

  那香气不熏不烈,温润绵长,萦绕在鼻尖,闻之便让人觉得心神安宁,浮躁尽散。暖意裹挟着这缕清雅沉香,漫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从雕梁画栋到铺地的金砖,从尊贵的座席到垂首侍立的宫人,无一不被包裹其中。

  殿外是冰天雪地,寒风卷着雪沫子拍打在琉璃瓦上,发出簌簌声响,天地间一片银白萧瑟;殿内却温暖如春,暖意融融,与外界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墙之隔,便是寒与暖、寂与闹的天壤之别。

  内侍与宫女们皆身着统一的青缎宫装,衣料平整无褶皱,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青色云纹,个个垂首敛眉,神色恭谨到了极致。他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轻得几乎不可听闻,唯恐气息稍重,便惊扰了殿内端坐的九五之尊与诸位宗室权贵。

  宫人手中或捧着鎏金酒壶,或端着雕花食盒,或持着雪白的净手巾与银质唾壶,往来穿梭于席间。步履轻缓有序,进退有度,鞋底踩在厚厚的猩红绒毯之上,连一丝半毫的脚步声都不曾留下。

  他们各司其职,眼神专注,不敢有半分分神,斟酒、布菜、递巾、添炭,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经过千锤百炼。偌大的宫殿之中,除了丝竹轻响与偶尔的低语,再无多余嘈杂,将皇家森严的规矩与气度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这殿中最尊贵、最显眼的位置,皇帝萧崇端坐于铺着明黄色锦缎软垫的龙椅之上。

  他已是不惑之年,却依旧身姿挺拔,不见半分老态。周身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威严气场,无需言语,无需动作,只需静静端坐,便足以压得全场屏息凝神,无人敢有半分轻慢。

  今日他身着大典专用的明黄色十二章纹龙袍,袍身耗费无数能工巧匠,用赤金、珍珠、孔雀羽精工绣制九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金龙张牙舞爪,昂首摆尾,盘旋于云海波涛之间,鳞爪分明,气势磅礴,一眼望去,帝王威仪便扑面而来,让人不敢直视。

  龙目嵌着墨色天然宝石,深邃如渊,龙鳞层层叠叠,细密规整,在殿内灯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威风凛凛,仿佛下一刻便要破壁而出,翱翔九天。腰间束着一条蓝田玉带,玉带质地温润,色泽清透,玉带钩以整块羊脂白玉雕成蟠龙吐珠之样,雕工精细入微,龙须、珠纹、云纹清晰可见,与身上龙袍相得益彰,更显尊贵无双。

  头顶通天冠,冠身以金丝缠绕,镶嵌东珠数颗,十二珠旒垂落眼前,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遮住了些许眉眼,也藏住了眼底深处的情绪。光影在珠旒间交错明灭,让人捉摸不透这位帝王心中真正的所思所想。

  许是年节团圆,许是江山稳固,四海升平,萧崇今日神色奕奕,脸色红润,眉宇间染着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年节笑意。平日里紧绷如刀刻的下颌线条,此刻柔和了些许,那双素来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也褪去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温和。

  可即便帝王神色缓和,席间众人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个个垂首屏息,目光垂落于身前案几,不敢轻易抬眸直视龙颜。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生怕一个眼神失度,一个动作逾矩,便引来帝王不悦,落得个祸从天降的下场。

  在帝王身侧,与之并肩而坐的,便是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

  皇后端坐于凤椅之上,脊背挺直如青松,坐姿端正严谨,不言不语,不怒不威,便已是中宫表率,后宫典范。她身着正红绣五彩凤凰凤袍,裙裾曳地三尺,裙摆绣满百鸟朝凤纹样,金线银线交错缠绕,在灯火下光彩夺目,耀眼生辉。

  凤袍面料厚重端庄,一针一线皆出自宫廷顶尖绣娘之手,每一寸绣线,每一朵纹样,都在无声彰显着她后宫之主的无上身份与地位。头戴九龙四凤冠,冠上珠翠环绕,硕大圆润的东珠、通透碧绿的翡翠、鲜艳欲滴的珊瑚、色泽温润的玛瑙错落点缀,每一颗珠玉皆是世间罕见的珍品,价值连城。

  两侧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细微的转头动作轻轻晃动,坠着的珍珠与翡翠相互碰撞,发出细碎清越的轻响,更衬得她端庄雍容,气度不凡。那声响轻而不杂,贵而不浮,恰如其分。

  皇后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得体标准的浅笑,目光缓缓扫过席间众人,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中宫威仪。目光所及之处,方才还敢低声交谈的嫔妃立刻收敛神色,垂眸端坐;就连席间几位位高权重的王爷,也微微挺直脊背,尽显恭敬。

  只需一眼,便足以让殿内所有窃窃私语悄然停歇,归于寂静。

  在皇后下首,便是后宫之中最得宠、最尊贵的沈贵妃。

  她的位置紧挨着中宫,仅次于皇后,席间位次分毫不错,处处都在昭示着她如今圣眷正浓,风头无两。

  沈贵妃今日一身石榴红撒花宫装,衣料是西域进贡的上品云锦,触手丝滑冰凉,质地细腻,在灯下泛着柔润温润的光泽。这颜色明艳却不张扬,恰好衬得她面色白皙,明艳逼人,肌肤胜雪,宛若初绽的牡丹。

  衣身上撒着大朵大朵的牡丹纹样,针脚细密匀称,色彩艳丽浓烈,富贵逼人,更衬得她眉眼如画,风姿绰约。满头珠翠琳琅,赤金点翠凤凰簪斜插发髻,簪尾垂着细碎的珍珠流苏,耳坠是一对浑圆饱满、毫无瑕疵的东珠,手腕上套着三串红润通透的珊瑚手串,一动便珠翠轻响,晃人心神。

  一身装扮华贵张扬,却又不失分寸,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风头与盛气。

  她刻意坐得身姿挺拔,脖颈修长优美,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媚讨好的笑意。每一个坐姿,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抬手,都经过精心算计与反复演练,力求在帝王面前展现出最完美的姿态。

  目光时不时便悄无声息地飘向龙椅上的萧崇,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前青瓷杯的杯沿,动作轻柔妩媚,婉转多情。指尖纤细白皙,指节圆润,动作缓而柔,极尽柔媚之态。

  眼底藏不住的争宠心思与野心,连唇角的弧度都拿捏得精准至极。既要显得温婉得体,符合宫规,又要让帝王一眼便能注意到自己的美貌与风情。

  她要的,从来不止是后宫一席之地,不止是一个贵妃之位,而是帝王全部的目光,是独宠,是后位,是未来无上的尊荣。

  各宫妃嫔按照位分高低,依次落座,位次分毫不错,半点不敢逾越。

  嫔位以下皆着浅红、淡粉、月白、水青等素色宫装,衣饰纹样简单素雅,不敢越过主位规制,不敢抢夺高位嫔妃的风头。人人衣着光鲜,妆容精致,眉峰纤细如远山,唇点胭脂如花瓣,却个个敛声屏气,垂眸端坐,恪守后宫严苛礼仪。

  不敢有半分懈怠,不敢有半分疏漏,生怕一个不慎,一个失仪,便落人口实,被人抓住把柄,轻则罚俸禁足,重则打入冷宫,家族受牵连。

  在这太和殿上,在这帝王眼前,一步错,便是万丈深渊,再无翻身之日。

  大殿东侧为尊,皇子们按照长幼次序,依次落座于此。

  太子萧承澈端坐皇子席首位,身着石青色织金蟒袍,袍身绣着四爪蟠龙,金线暗纹内敛低调,不似龙袍那般张扬夺目,却尽显储君气度,沉稳内敛,不怒自威。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温润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又藏着几分杀伐决断的沉稳。举止沉稳有度,举杯投箸皆合礼数,挑不出半分错处。即便席间丝竹悠扬、热闹非凡,他也依旧神色淡然,眼神平静,一言一行皆有储君风范,引得席间不少朝臣暗自点头,心生敬佩,暗暗认定这是未来可托付江山的明主。

  六皇子萧承云坐在太子身侧,身着宝蓝色锦袍,衣料轻薄柔软,绣着暗纹云纹,不显张扬,却精致考究。他眉眼俊朗,神色轻快,少了太子的沉稳持重,多了几分少年意气,鲜活明朗。

  他时不时便与身侧的五皇子低声交谈几句,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语气轻松随性,毫无皇子架子。偶尔抬手示意身旁侍者添酒,动作随性却不失礼仪,在一众沉稳内敛、神色肃穆的皇子中,显得格外亮眼。

  而在席间中段位置,安王萧佑今日可谓是整场宫宴最风光得意之人。

  安王妃日前诊出怀有身孕,这是皇家近年少有的大喜事,恰逢除夕年宴,更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陛下龙颜大悦,赏赐流水般送入安王府,黄金、绸缎、珍宝、补品数不胜数,恩宠盛极一时。

  今日宫宴之上,人人都想上前攀附,给他三分薄面,纷纷起身向他举杯道贺。

  萧佑身着绛红色锦袍,面色红润,笑意盈盈,周身都透着掩不住的喜气。眉眼间的得意与欢喜,几乎要溢出来,却又拿捏着分寸,不显张扬。

  面对朝臣与宗室的道贺,他一一含笑回礼,态度亲和谦逊,毫无王爷架子,越发显得平易近人,深得人心。

  “安王殿下大喜,王妃有孕,乃是我皇家之福,殿下之福啊!”

  “恭喜安王,贺喜安王,来年定能喜得麟儿,平安康健!”

  “殿下如今儿女双全,福泽深厚,真是令人艳羡!”

  一句句吉祥话,一声声恭贺,听得萧佑心花怒放,脸上笑意更深,连连举杯回敬:“多谢诸位大人美言,同喜,同喜。”

  大殿之内,酒香袅袅,菜香四溢,乐声悠扬婉转,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一派和睦热闹、盛世太平之景。

  灯火辉煌,人影交错,杯盏相碰,珠翠生辉,这富贵温柔乡,这盛世繁华景,不过如此。

  而在这满殿热闹、人人欢喜之中,无人注意的偏僻角落,一道孤寂的身影,静静端坐,冷眼旁观着这场属于皇家的盛宴,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仿佛一道无形的冰冷屏障,将他与整个喧嚣热闹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七皇子萧承舟,坐在皇子席最偏僻、最末位的角落。

  一身暗红色暗纹锦袍,衣料素净无华,没有过多繁复的纹样点缀,更无金线珍珠装饰,与其他皇子光鲜亮丽的衣着相比,显得格外朴素低调。可即便坐于末位,衣着简朴,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脊背挺直,丝毫不显卑微怯懦。

  他垂着眼眸,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捻着白玉酒杯的杯沿,动作缓慢,神色淡漠。周身寒气森森,冷寂逼人,与周遭的欢声笑语、觥筹交错格格不入,自成一方孤寂清冷的天地。

  周遭的皇子们也深知他性情冷淡孤僻,更知他早已被陛下厌弃,母妃早逝,母家败落,无依无靠,在宫中如同隐形人一般。谁也不愿,在这大喜之日,沾染上他身上的冷寂与晦气,自讨没趣。

  于是,席间的欢声笑语仿佛都刻意绕开了他所在的角落。

  他就那样独自坐着,垂眸静默,像一尊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的玉雕,冰冷、孤寂,与世隔绝。周遭的热闹是别人的,他什么也没有。

  江揽意坐在妃嫔席中段的位置,不高不低,不偏不倚,恰好是最不起眼、最不易引人注意的位置。

  她身着一袭艳红色云锦宫装,颜色既合年节喜庆,又不至于太过张扬夺目。袍身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牡丹纹样,针脚细密,纹样雅致,裙摆边缘缀着细碎的珍珠与翡翠,行动间流光婉转,静时温婉端庄,既合年节的喜庆氛围,又不失嫔妃该有的端庄温婉。

  她脊背挺直,坐姿端正,双手轻搭在膝头,姿态标准得体。面容清丽秀雅,眉眼柔和温润,神色平静地望着殿中歌舞,不多言,不多动,不张望,不攀谈,不争抢,不谄媚。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安静得如同空气一般,轻易不会被人注意。

  春桃垂手立在她身后,身姿恭谨,目不斜视,大气不敢出。主仆二人,安静得像一幅静默的水墨画,融入这繁华宫宴之中,毫无波澜。

  御膳房的宫人流水般将一道道精心烹制的菜肴端上桌案,雕花紫檀木的案几上,菜品琳琅满目,摆满了整整一圈,层层叠叠,色香味俱全,无一不是世间珍品。

  烤得外酥里嫩的乳猪置于鎏金大盘之中,外皮金黄酥脆,泛着晶莹的油脂光泽,香气浓郁扑鼻,刚一上桌,便引得众人目光微动,食欲大开。

  红烧熊掌盛在青瓷大碗里,汤汁浓稠红亮,肉质软糯酥烂,入口即化,乃是难得一见的顶级珍馐。

  清蒸鲈鱼摆于白瓷盘中,鱼肉雪白细嫩,葱丝姜丝点缀其上,色泽清淡,原汁原味,鲜美至极。

  还有鲍汁海参、佛跳墙、水晶肘子、蜜汁八宝饭、鹿茸炖鸡、冰糖燕窝……一道道珍馐美味,摆得满满当当,酒香、菜香、果香、花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满殿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宫女们轻步上前,屈膝躬身,为众人斟满美酒。酒液清澈透亮,香气醇厚绵长,是窖藏数十年的陈年御酒,入口绵柔温润,后劲绵长悠长,回味无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内丝竹声骤然一变,变得轻盈婉转。

  舞姬们身着轻盈的彩衣,头戴珠花,腰束软带,身姿曼妙婀娜,从殿侧鱼贯而入,在殿中央的猩红地毯上翩翩起舞。水袖翻飞如流云,裙摆旋转似繁花,舞步轻盈婉转,身姿婀娜多姿,每一个动作都整齐划一,美不胜收。

  一眼望去,彩衣飘飘,水袖翻飞,尽是赏心悦目,让人移不开眼。

  笙箫笛筝齐鸣,乐声清越婉转,时而轻柔如清泉漱石,时而激昂如万马奔腾,时而缠绵如月下私语。歌姬立于乐师身旁,唱腔珠圆玉润,悠扬婉转,歌声绕梁,将年宴的喜庆气氛一点点推向高潮。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笑语声声,气氛热烈。

  朝臣们相互道贺新年,谈论着家国天下,言辞间恭敬谨慎;妃嫔们压低声音,低声闲谈,话题不离妆容衣饰、帝王恩宠;皇子们从容交谈,神色各异,暗藏心思;宗室王爷们谈笑风生,一派和睦。

  人人脸上,皆是笑意融融,沉醉在这盛世繁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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