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血战破晓
凌统率领两千东吴精锐从营地外侧杀入的那一刻,整座营地彻底失序了。
那不是渐进的崩溃,而是瞬间的爆裂。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了,所有的秩序、所有的阵型、所有的指挥,都在那一瞬间失效。
火光冲天,到处都是火。帐篷在烧,木架支撑不住,轰然倒塌,火星四溅。粮车在烧,麻袋被烧破,里面的粮食倾泻出来,在火中噼啪作响。辎重在烧,油罐爆裂,油液四溅,火势像活物一样蔓延,吞噬一切。
声音混成一片,让人头晕目眩。辎重燃烧的爆裂声,啪啪啪,像鞭炮连珠炸响。兵器撞击的金属声,铿锵铿锵,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被踩踏、被刺穿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有高有低,有长有短,像某种地狱的交响乐。
有人在火中翻滚,身上的衣服已经着了,他拼命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不成人声的嚎叫。旁边的人想去拉他,但手刚碰到他,自己的袖子也着了。两个人一起在地上翻滚,火越烧越旺,最后都不动了,变成两具还在冒烟的焦尸。
有人被挤倒在地,他想爬起来,双手撑地,膝盖刚抬起来,就被一脚踩在背上。他趴下去,再想爬,又被踩了一脚。人太多了,像潮水一样从他身上涌过,一个接一个,踩在他的背上,踩在他的头上,踩在他的手上。等人潮过去,地上只剩一滩血肉模糊的东西,连脸都看不出来了。
零陵军在拼命往外冲,他们已经到了极限,每个人都知道不冲出去就是死。江夏守军在往里杀,他们憋了太久,现在终于能出来打了,一个个像饿狼一样。东吴军想要组织反击,但太乱了,根本找不到自己的队伍,只能三三两两地抵抗。凌统的精锐从外侧包抄,他们阵型齐整,装备精良,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混乱的战场。
四支军队挤在一起,分不清敌我,分不清方向,只是乱砍,乱杀,乱冲。有人砍着砍着,发现砍的是自己人,但已经晚了,那人已经倒下。有人想逃跑,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刀,根本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
这是没有阵型的杀戮,也是人能承受的极限。
一个零陵士兵挥刀砍向一个东吴士兵,刀砍在对方的肩膀上,砍进去半尺,卡在骨头里。那东吴士兵惨叫着倒下,零陵士兵想拔刀,但刀卡得太紧,拔不出来。他正用力拔,另一个东吴士兵从侧面刺来一枪,枪头刺进他的腰部,穿透而过。零陵士兵松开刀柄,捂着腰,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他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然后倒下,砸在刚才那个东吴士兵身上,两人一起倒在血泊里。
又一个江夏士兵冲过来,想去救那个零陵士兵,但踩在血泊里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他刚摔倒,后面就涌上来一群人,踩着他往前冲。他在地上挣扎,想爬起来,但爬不起来,被踩得越陷越深,最后被人潮淹没,再也没了声音。
一个东吴士兵想要逃跑,他丢下武器,转身就跑。但刚跑出几步,就被凌统的精锐一刀砍断小腿。他惨叫着倒地,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鲜血喷涌而出,像泉水一样,很快就在地上汇成一滩。他看着自己的断腿,想去捡,但够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断腿躺在那里,而自己的生命在快速流逝。
火光照亮了整个营地,也照亮了每一张脸。有的人在哭,眼泪顺着满是血污的脸往下流,嘴里喊着"娘""爹"之类的话。有的人在笑,笑得很疯狂,一边笑一边砍,像是已经疯了。有的人只是麻木地砍着,眼神空洞,像机器一样,砍,砍,砍,一直砍到再也举不起刀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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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战中,凌统看到了甘宁。
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周围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器撞击声,全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眼中只有甘宁,只有那个杀父仇人。
仇恨像火焰一样在胸中燃烧,几乎要把他烧穿。他父亲凌操,就是死在这个人手下。他记得父亲的尸体被抬回来时的样子,胸口被刺穿,眼睛还睁着,像是死不瞑目。他在父亲灵前跪了三天三夜,发誓一定要为父亲报仇,一定要亲手杀了甘宁。
现在,甘宁就在眼前。
凌统拨开面前的士兵,那士兵还想说什么,被他一把推开,摔在地上。他冲向甘宁,手里的刀高举过头,刀刃在火光中闪着血红的光。
"贼寇!"他吼道,声音嘶哑,几乎要把喉咙撕裂,"拿命来!"
甘宁正在砍杀一个东吴士兵,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凌统。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了,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凌家公子?"他说,声音里全是嘲讽,"这么想你爹,要不要你甘爷爷送你下去陪他?"
"住口!"凌统怒吼,一刀劈下。
甘宁侧身躲过,那刀几乎贴着他的肩膀砍下去,砍在地上,砍出火花。凌统立刻收刀,反手横扫,直取甘宁的腰部。甘宁后退一步,刀刃擦着他的肚子掠过,划开他的衣服,但没伤到皮肉。
"小子挺猛啊。"甘宁说,但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比你爹强多了。"
"给我死!"凌统吼道,又是一刀劈下,这次更快,更狠。
甘宁举刀格挡,两刀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凌统的力气很大,震得甘宁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他连忙后退两步,稳住身形。
凌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刻扑上来,一刀接一刀,砍得密不透风。甘宁只能不断后退,不断格挡,每挡一刀,手臂就麻一分。
他很快看出来了,这小子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只想着怎么杀他。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完全不管会不会露出破绽,会不会被反击。
战场仍在翻滚,到处都是人在厮杀。一个东吴士兵被砍倒,摔在凌统脚边,鲜血溅在他的腿上。另一个东吴士兵冲过来,想偷袭甘宁,被甘宁一刀砍翻。周围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惨叫声,但他们之间,仿佛只剩下对方,其他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刀光交错,血花飞溅。
凌统的每一刀都很快,很狠,但招式有些乱,看得出来是失了冷静。他只是在拼命砍,砍,砍,像是要把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这些刀上。甘宁的刀更稳,更老练,每一刀都有目的,要么攻要害,要么逼对方失衡,要么创造反击的机会。
但凌统完全不管这些,他不防守,只进攻。甘宁砍他肩膀,他也砍甘宁肩膀。甘宁刺他胸口,他也刺甘宁胸口。两人的刀同时刺出,甘宁一惊,急忙收刀格挡,但凌统不收,刀继续往前刺。
甘宁勉强挡住,被逼得又退了三步。他脚后跟绊到一具尸体,差点摔倒,勉强稳住身形。
"这么疯?"甘宁吼道,喘着粗气,"这么打,你也得死!"
"死?"凌统笑了,笑得很惨,眼泪都出来了,"老子死也带上你一起死!"
他又扑上来,这次更疯狂。一刀砍向甘宁的头,甘宁举刀格挡,刀刃相撞,震得他手腕发麻。还没缓过劲来,凌统的第二刀又到了,这次是横扫,直取腰部。甘宁跳起躲过,落地时脚下踩到血,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凌统抓住机会,一刀劈下,直奔甘宁的脑袋。甘宁勉强举刀挡住,但被劈得单膝跪地,膝盖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凌统的刀压下来,越来越重,甘宁的刀慢慢被压弯,刀刃距离他的头顶只有几寸了。
"死!"凌统吼道,眼睛通红,青筋暴起,用尽全力往下压。
甘宁咬着牙,手臂在发抖,冷汗顺着脸往下流。他知道不能再这么耗下去,再耗下去真的会被压死。他眼珠一转,突然把头一偏,同时松开刀柄。
凌统没想到他会松手,刀失去阻力,猛地砍下去,砍在地上,砍出一个深坑,溅起石屑。甘宁趁机一脚踢在凌统的膝盖上,那一脚又快又狠,正中膝盖骨。
凌统惨叫一声,膝盖一软,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去。甘宁捡起地上的刀,站起来,一刀砍向倒地的凌统。凌统在地上翻滚躲过,甘宁的刀砍在地上,砍出火花。
凌统想爬起来,但膝盖被踢伤了,疼得钻心,一时站不起来。他抬头看着甘宁,眼中全是仇恨和不甘。
甘宁举刀,要补上致命一击。就在这时,几个东吴士兵冲过来,挡在凌统面前。其中一个是凌统的亲兵,看到凌统倒地,急得大喊:"少将军!"
甘宁一刀砍翻那个亲兵,刀砍进他的胸口,那人吐血倒地。但另外几个立刻扑上来,用身体挡住甘宁。凌统趁机被其他亲兵拖走,一边被拖一边还在吼:"放开!让我杀了他!让我杀了他!"
甘宁想追,但那几个东吴士兵拼命阻挡,他砍倒一个,又有新的扑上来。等他砍翻这几个,凌统已经被拖远了,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甘宁没有继续追,他抬头扫视四周,心里一沉。战局正在全面失控,零陵军和江夏守军虽然在拼命往外冲,但东吴军从两侧包抄,把他们堵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口袋。再这么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怒吼:"苏飞!你他妈在哪?"
远处传来苏飞的声音:"这边!"
甘宁循声看去,看到苏飞正带着一队人在血战。他立刻吼道:"邢将军!沙将军!都给老子听着!往西边突围!冲出去就是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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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陵军残部、苏飞与甘宁带出的一千五百江夏守军,拼尽最后一口气,终于杀出江东大营。
那是一条血路,真正的血路。地上的血已经汇成小溪,踩上去能溅起血花。到处都是尸体,堆得像小山,有些地方必须踩着尸体才能通过。
邢道荣冲在最前面,他的长枪早就不知道插在哪个东吴士兵的身上了,现在手里拿的是一把随手捡的刀。那刀已经卷刃了,但他还在用,一刀一个,砍开一条血路。他身上至少有十几处伤,甲胄破烂得挂不住,只能扔掉,现在就套着件血衣在打。
他的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了。眼睛红得吓人,像野兽一样。他一边砍一边吼:"跟上!都给老子跟上!掉队的就别想活了!"
身后的士兵咬着牙跟着他,一步一个脚印,踩着尸体往前走。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没起来。有人少了一条胳膊,但还在用另一只手握刀,跟着队伍走。有人肠子都流出来了,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拿刀,咬着牙往前挪。
甘宁和苏飞各带一队,从左右两侧掩护。甘宁这边的压力大些,东吴军一波接一波地冲上来,他砍得手都软了,但不能停,一停队伍就会被冲散。苏飞那边稍好些,但也不轻松,他的手还在流血,伤口裂得更大了,但他不管,继续拉弓射箭,射倒一个又一个追兵。
沙摩柯率领剩下的一百多山军殿后,这是最危险的位置,要挡住所有的追兵。他的弯刀已经砍得只剩半截,刀刃上全是缺口,但他还在用。一刀砍在一个东吴士兵的脖子上,那人倒下,他又砍下一个。身边的山军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从一百多人,到一百人,到八十人,到六十人……
终于,他们冲出了大营。
邢道荣第一个冲出来,他冲出来之后就停下了,不是想停,而是腿软了,站不住,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抬头往前看,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前面不是空地,不是生路。
而是两支早已列阵的军队。
黄盖、韩当,从左右两侧压过来,阵型整齐,盾墙竖起,长矛如林。他们就站在那里,像两堵墙,把所有的去路都堵死了。那些士兵精神饱满,装备齐整,显然是生力军,跟刚才在营地里混战的那些疲兵完全不一样。
后面冲出来的士兵看到这一幕,也都停下了。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靠着同伴,有人只是呆呆站着,眼神空洞。
韩当策马上前几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放声大喊,声音很响,在战场上回荡:"诸位辛苦了!我家都督说了,远来是客,急着走什么?特派我与黄盖将军在此恭迎!"
话音落下,两支军队同时往前压,那步伐整齐划一,咚咚咚,像战鼓擂响。
杀意,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邢道荣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站了两次都没站起来。第三次,他咬着牙,用刀撑地,终于站了起来。
"兄弟们……"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他举起刀,刀刃还在滴血,但手在抖,抖得厉害。
后面传来庞统的声音:"邢将军,等一等。"
邢道荣回头,看到庞统从马车残骸旁走过来。马车已经彻底散架了,车夫死了,马也不知跑哪去了。庞统手里握着佩剑,那剑很短,是文士佩剑,平时只是装饰。但现在,庞统握着它,剑尖指向地面,整个人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军师……"邢道荣说,声音哽咽,"都是我无能……把弟兄们……"
"别说了。"庞统打断他,声音很轻,"谁都没错,错的是我。我算错了一切。"
"军师您快走吧。"邢道荣说,"我们殿后,您……"
"走?"庞统笑了,笑得很苦,"走到哪里去?前后左右都是敌人,我们被包围了。"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东吴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走不了,那就战吧。死得轰轰烈烈些,总好过窝囊地死在路上。"
沙摩柯走过来,身上到处是伤,血把衣服都浸透了,但他还笑着,露出满口血牙:"军师说得对!咱们山里人,从来不怕死!今天就跟这些狗东西拼了!"
甘宁也走过来,吐了口血沫:"妈的,老子在江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今天栽这儿,也值了。"
苏飞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弓,搭上最后一支箭,拉满弓,瞄准韩当。他的手在抖,但箭头很稳。
三千多人,站成最后的阵型。没有队形,没有章法,有的人拿刀,有的人拿矛,有的人只剩一块石头。他们挤在一起,背靠着背,握紧手里的武器,等着最后的时刻。
这是准备同归于尽的瞬间。
邢道荣深吸一口气,举起刀,正要喊出那最后的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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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西边传来雷鸣般的声音。
那声音一开始很远,像闷雷在天边滚动。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震得人心跳都乱了节奏。
邢道荣愣住了,举着的刀停在半空。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西边。
天色将亮未亮,东方的天空已经泛出鱼肚白,但太阳还没升起来。晨光朦胧中,远处的地平线上,尘土卷起,像一道黄色的巨墙,向这边推过来。
起初看不清是什么,只能看到漫天尘土。然后,尘土中露出一些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骑兵。
至少两千骑兵,阵型齐整,如铁流一般压过来。马蹄声整齐划一,咚咚咚,像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响,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其后,是黑压压的步兵,看不清有多少,至少好几千,阵型整齐,步伐如一,像一片黑色的海洋在地上移动。
战旗在晨光中展开,迎风飘扬。
第一面旗,一个大大的"刘"字,红底黑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邢道荣看到那个"刘"字,整个人呆住了。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但那个"刘"字还在那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这……这是……"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发颤,"援军?"
庞统也看到了那面旗,他握剑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难以置信:"这……不可能……"
但很快,更多的旗帜出现了。一面,两面,三面,四面,五面……像潮水一样涌现。
"赵"
"张"
"关"
庞统看到那些旗帜,眼睛瞬间睁大,脱口而出:"刘备!是玄德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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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高台上,周瑜也看到了那些旗帜。
他先是一愣,脸上的平静瞬间凝固。然后脸色骤变,从平静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铁青。他死死盯着那些旗帜,特别是那个"刘"字,他本想, 这刘度不可能还有伏兵, 但立刻在心中暗骂:
刘备!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在新野,怎么可能这么快!而且还带了这么多人!
周瑜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刺进掌心,刺出血来,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骑兵,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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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张飞、关羽,三骑当先,冲在最前面。
赵云骑着白马,手持长枪,一身银甲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一道银色的闪电。他策马疾驰,马蹄踏在地上,溅起尘土。他没有喊,没有吼,只是握着枪,眼睛盯着前方的东吴军,眼中只有冷静,只有杀意。
张飞在他右侧,骑着黑马,手持丈八蛇矛。他就不一样了,他一边冲一边吼,声音震天:"谁敢挡你张爷爷!"
那吼声像雷鸣,震得东吴军的士兵耳朵嗡嗡响,有的人手里的武器都抖了一下。
关羽在最右侧,骑着赤兔马,手持青龙偃月刀。他没有吼,也没有喊,只是策马前进,刀横在身侧,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寒光。他的脸色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刀。
三人率军冲入东吴军阵,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停顿。
入阵即杀。
赵云的枪最先出手,枪出如龙,直刺前方一个东吴士兵的喉咙。那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枪头已经刺穿他的喉咙,从后脖颈穿出。赵云抽枪,那士兵喷着血倒下。他策马前进,枪再次刺出,又一个士兵倒下。
他的枪太快了,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只能看到一道银光闪过,然后就有人倒下。一枪,两枪,三枪,四枪……每一枪都刺中要害,每一枪都是一命。东吴军想要围攻他,但根本靠不近,靠近的都被刺翻。
张飞的蛇矛横扫而过,三个东吴士兵被扫飞,在空中翻转,摔在地上,吐血而亡。他不停,继续往前冲,蛇矛挥舞,砸向一排举着盾牌的士兵。那些士兵举盾抵挡,但蛇矛太重了,一矛砸下去,盾牌碎裂,士兵被砸得飞起来,落在地上时已经没了气息。
"哈哈哈!"张飞大笑,"痛快!给爷爷死!"
他蛇矛再次挥出,生生劈开一道口子,冲进东吴军阵中,所过之处,东吴军如麦子般倒下。
关羽的刀落下,一个东吴军官被拦腰斩断,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站着,然后倒下,内脏流了一地。他策马前进,刀光闪烁,每一刀都带起一片血雾。
一个东吴士兵想偷袭他,从侧面刺枪。关羽头都没回,反手一刀,那士兵的枪被砍断,刀势不停,砍在他胸口,把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三人如同三把尖刀,直接插进东吴军阵中。他们所过之处,东吴军如麦子般倒下,没人能挡住他们一招。
身后,两千骑兵紧随而至,如铁流般冲进东吴军阵。那些骑兵训练有素,阵型整齐,挥舞着长矛,冲进敌阵,像犁地一样,把东吴军犁了一遍。
再后面,数千步兵压上,见人就杀,不留活口。
东吴军原本就已经打了一夜,疲惫不堪,又在混战中损失惨重,士气低落。此刻突然遭遇刘备军的冲击,完全承受不住,阵型瞬间被撕开,士兵们四散奔逃。
有的扔下武器就跑,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还想抵抗,但很快就被砍倒。整个战场陷入混乱,到处都是逃跑的东吴军,到处都是喊"投降"的声音。
刚才还在绝境中挣扎的零陵军、江夏守军,突然发现战局逆转了。那些刚才还在对他们步步紧逼的东吴军,现在变成了被屠杀的对象。
邢道荣愣在那里,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他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沙摩柯也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庞统握着剑,剑尖还指着地面,但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甘宁和苏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是……是援军?"有士兵问,声音发颤,像是不敢相信。
"是援军!"有人喊,"是刘皇叔的援军!"
"活了……我们活了……"有人哭了,直接坐在地上,捂着脸大哭,"我们得救了……"
"老天有眼啊……"有人喃喃自语,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三千多人,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涌出,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绝境逢生的狂喜,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压过了所有的惨叫声,震得整个战场都在回荡。
有人抱在一起,有人跪在地上,有人仰天大笑,有人放声大哭。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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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站在高台上,脸色铁青。
他的手握着剑柄,握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他看着战场上的混乱,看着东吴军的溃败,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他输了。
这一战,他输了。
而且输得很彻底。
"都督!"黄盖冲上高台,脸上全是血,"都督快撤!我率人殿后!"
周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眼中的震惊和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传令,全军撤退,向夏口港方向撤退。黄盖、韩当断后,务必保住主力。"
"是!"
号角声响起,东吴军开始撤退。但战场已经彻底失控,到处都是溃兵,到处都是混乱,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撤退。
黄盖和韩当拼命收拢兵力,想要掩护大军撤退,但刘备军的骑兵太猛了,根本挡不住。赵云一枪挑翻黄盖的副将,张飞一矛砸开韩当的盾墙,关羽一刀砍断东吴军的旗杆,旗帜倒下,士气彻底崩溃。
东吴军好不容易找回一点节奏,开始向夏口港方向撤退,队伍拉成长长的一条。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轰鸣。
江夏城门,轰然打开。
那声音很响,像巨兽在咆哮,震得城墙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城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黑压压的军队。
黄祖、黄射父子,骑着高头大马,冲在最前面。黄祖一身盔甲,崭新锃亮,手持大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脸上全是得意,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他高声大喝,声音洪亮:"将士们!随本将——杀敌立功!"
城内守军,终于出战。
数千守军从城门里涌出来,像洪水决堤,冲向东吴军。他们守了这么多天,憋了这么多天,看着零陵军在城外血战,看着甘宁苏飞违令出战,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终于能出来了,而且是在东吴军溃败的时候出来,一个个像饿狼一样,凶狠无比。
东吴军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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