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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襄阳政斗


宴会散去不过一日,刘度所居驿馆,便热闹起来。

清晨,刘度刚起身洗漱,侍从便来报:"刺史,蔡帽将军和张允将军求见。"

赖恭走进来,压低声音:"主公,来者不善。"

"让他们进来。"刘度整理了一下衣襟,在堂中坐定。

蔡帽和张允进门,两人神色倒还算客气,拱手行礼后便开始寒暄。先是夸赞昨日宴席上刘度应对得体,又说起交州平叛之事,话里话外都透着试探的意味。

"刺史麾下,可还有精兵?"蔡帽笑着问,"若能调来襄阳,与我军共同操练,实乃幸事。"

刘度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蔡将军过奖了。交州、零陵偏远,军伍简陋,实不敢与襄阳精锐相提并论。"

话说得谦逊,但丝毫没有接话茬的意思。

蔡帽和张允对视一眼,又聊了几句军务,见刘度始终客气却不松口,只得告辞离去。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马良、蒯良、蒯越便到了。

这次来的是文官,说话就更加婉转。蒯越端着茶盏,笑眯眯地说:"刺史如今执掌交州,可谓前途无量。只是不知,刺史对荆州局势,可有什么看法?"

庞统在一旁抚着羽扇,淡淡一笑:"蒯公所言,不知是指哪方面的局势?"

"自然是天下局势。"蒯越放下茶盏,"北方曹孟德迟早统一河北。到那时,荆州当如何自处?"

刘度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在下一介边陲小吏,只懂治理一方,这等天下大事,实在不敢妄言。"

"刺史太谦虚了。"马良接过话,"听闻刺史麾下,皆是能臣干将,必有远见卓识之士。"

"马先生过奖。"刘度依旧客气,"在下麾下,都是些粗人,哪里谈得上什么远见。"

几人又试探了几句,见刘度滴水不漏,也只得作罢。

午后,刘琦也来了。

这位公子来得更直接,进门就表明来意:"刘刺史,琦年少无知,但也听闻刺史治理交州,手段非凡。琦想请教,不知刺史可愿指点一二?"

刘度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叹息。

刘琦确实是个可怜人,被蔡夫人步步紧逼,在襄阳举步维艰。现在看到自己这个外来的交州刺史,大概是想找个靠山。

但刘度不能接。

一旦接了,就等于在荆州继承人之争中站队,那他这次来襄阳的目的就全毁了。

"公子过誉了。"刘度起身还礼,"在下不过是运气好,恰逢交州需人,这才有了今日。若论才能,实不敢当公子如此厚爱。"

刘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勉强笑道:"刺史太谦了。"

又寒暄了几句,刘琦也告辞离去。

傍晚时分,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驿馆门前。

侍从来报时,声音都有些发颤:"刺史,蔡夫人亲自来访。"

赖恭脸色一变,低声说:"主公,这是最难应付的了。"

"让她进来吧。"刘度站起身,整理衣冠。

蔡夫人进门时,身后跟着两名侍女,手中提着几个精致的礼盒。她身旁还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正是刘表的小儿子刘琮。

"刺史。"蔡夫人微笑着行礼,举止得体,"妾身冒昧来访,还望刺史勿怪。"

"夫人客气。"刘度拱手还礼,"夫人屈尊前来,实在让在下惶恐。"

蔡夫人让侍女把礼盒摆在桌上,然后轻声说:"小子久仰刺史威名,亦仰慕庞士元军师已久,今日特来拜师求教。"

刘琮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学生刘琮,见过刺史,见过庞军师。"

刘度看着这对母子,心中暗自警惕。

蔡夫人这一招,可谓阴狠。

若是刘度接受了这个"拜师"之礼,那就等于承认了刘琮的地位,也就间接站到了蔡氏一方。若是拒绝,又显得太过冷淡,容易得罪人。

"夫人,这..."刘度为难地看向庞统。

庞统站起身,笑着说:"夫人,士元不才,实不敢为人师。公子天资聪颖,日后必成大器,何须拜在下这村野丑夫?"

"军师太谦了。"蔡夫人依旧笑着,"妾身听闻军师才学过人,所以才厚颜前来。若军师不愿,妾身也不强求,只是这些薄礼,还请刺史和军师笑纳。"

刘度看了一眼桌上的礼盒,里面露出的绫罗锦缎和玉器,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夫人,这礼太重了。"刘度摇头,"在下实不敢受。"

"刺史远道而来,这点薄礼,不过是聊表心意。"蔡夫人依旧笑着,但眼神中已经有了一丝冷意。

刘度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夫人,在下初来襄阳,蒙使君厚待,已是感激不尽。这等贵重之物,在下实在不敢收受。若夫人一定要留下,在下只能转呈使君,以表心意。"

蔡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盯着刘度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既然刺史坚持,妾身也不好强人所难。"

她转身看向刘琮:"琮儿,我们走吧。"

"是,母亲。"刘琮乖巧地应了一声。

母子二人离开后,赖恭走进来,看着桌上那些礼盒:"主公,这些..."

"全部送去使君府上。"刘度说,"连夜送,附上拜帖,就说不敢私受厚礼,谨奉使君。"

"是。"赖恭应声而去。

庞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主公,今天这一连串的拜访..."

"都是试探。"刘度走到他身边,"他们想看看,我们到底是什么立场。"

"那主公觉得,他们试探出什么了?"

刘度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他们应该知道了,我们不会轻易站队。"

"但这样一来,我们也得罪了所有人。"庞统说。

"得罪所有人,也好过只得罪一方。"刘度转身,"至少,这样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

窗外,夜色渐浓。

驿馆的灯火,在襄阳城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

刘表府,书房。

文聘恭敬地站在刘表面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主公,属下今日一直盯着刘度,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文聘说,"蔡氏、蒯氏、马氏,还有大公子,夫人,都去拜访过他。"

"哦?"刘表抬起头,"他如何应对?"

"应对得滴水不漏。"文聘赞叹道,"无论谁去,他都客客气气,但涉及实质问题,一概不接。蔡夫人送去的厚礼,当晚就被送了回来,还附上拜帖,说是不敢私受,谨奉主公。"

刘表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确实滴水不漏。"

"所以属下觉得,这刘度果然忠心耿耿。"文聘兴奋地说,"主公,您当初提拔他,真是慧眼识珠!"

刘表却没有露出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竹简,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文聘,久久不语。

文聘有些疑惑:"主公,您..."

"仲业。"刘表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疲惫,"我问你一件事。"

"主公请说。"

"若你麾下有一将——"刘表转过身,看着文聘,"屡立奇功,不收钱财,不图馈赠,不求名利,却偏偏爱才如命,喜好揽纳贤士,你会如何看他?"

文聘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说:"此人必是帅才!末将必荐于主公,助主公成就大业!"

刘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本州得文将军,实乃天赐。你忠心耿耿,不疑他人,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可惜...我老了,疑心重了。"

"主公?"文聘有些不解。

刘表走回书案前,坐了下来,看着案上的竹简,忽然问:"仲业,此人,你觉得像刘玄德否?"

"他太像了。"刘表喃喃自语,"太像了。"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良久,刘表才摆了摆手:"罢了,或许是我多虑了。仲业,你继续盯着他,有什么异动,随时来报。"

"是,主公。"文聘行礼退下。

走出书房,文聘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窗棂,他看到刘表坐在书案前,背影显得格外苍老。

文聘心中叹息。

主公老了,疑心也重了。或许,这就是乱世之中,为人主者的悲哀。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刘度就起身了。

"主公,今天真要去校场?"赖恭有些担心,"前日宴席上那一闹,吴巨对我们恐怕..."

"正因为那一闹,我们才更要去。"刘度整理着衣襟,"若是不去,反而显得心虚。"

庞统笑着说:"主公说得对。该赔礼的赔礼,该澄清的澄清,这样才能把事情的性质定下来。"

沙摩柯从外面走进来,脸上还带着些不服气:"太守,那吴巨明明是故意挑衅,我们还要去赔礼?"

"不是赔礼。"刘度看着他,"是给所有人看,我们有诚意化解矛盾。至于吴巨接不接,那是他的事。"

四人出门时,街上已经有早起的商贩在摆摊。

襄阳城比泉陵要繁华得多,街道宽阔,房屋整齐,到处都透着州治所在地的气派。

校场在城西,占地极广。

远远就能听到士兵操练的声音,整齐的口号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走近校场,霍峻、文聘、吴巨、黄祖等人已经在那里了。

看到刘度一行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刘刺史。"霍峻率先上前打招呼,态度还算客气,"一早就来了?"

"霍将军。"刘度拱手,"昨日宴席上,我家将军失礼,今日特来赔罪。"

他说着,转向吴巨,正要开口——

"哈哈哈!"黄祖突然大笑着走过来,打断了刘度的话,"刘刺史,行伍之人,血气方刚,不打不相识嘛!"

他拍了拍刘度的肩膀,声音洪亮:"这点小事,算什么赔罪?我看不如这样,让他们在校场上再练练,以兵释前嫌!"

刘度心中暗叹。

黄祖这是在抢戏。若二人和好,是他的调停之功;若不和,他也已经"尽过好意"了。

吴巨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冷冷地说:"昨日醉酒,今日筋骨僵硬,不宜演武。"

"无妨无妨!"黄祖立刻接话,"便让我麾下甘兴霸,代吴将军出战!"

他转身,对着身后喊道:"兴霸,出来!"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将领群中走出。

他走到场中,目光扫过沙摩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甘宁,见过刘刺史。"他抱拳行礼,声音低沉。

"甘将军。"刘度还礼。

黄祖大声说:"兴霸,你代吴将军出战,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蛮子!"

甘宁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兵器架,拿起一杆训练用的长枪。

沙摩柯看向刘度,眼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刘度点了点头。

沙摩柯大步走向场中,也从兵器架上拿起一杆长枪。

两人相距十步,各自牵来战马,翻身上马。

校场上的操练声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边。

"请!"甘宁低喝一声,双腿一夹,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

沙摩柯也不示弱,同样催马迎上。

两匹战马在校场上对冲,尘土飞扬。

眨眼间,两人已经交锋。

"铛!"

长枪相撞,虽枪头是钝的,但也火星四溅。

沙摩柯力大势沉,枪势刚猛,每一击都带着野兽般的威势。

甘宁身法灵活,出枪刁钻,专挑破绽。

第一合,两人各自后退。

第二合,沙摩柯猛攻,连环三枪,枪枪凶狠。

甘宁侧身躲闪,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点向沙摩柯的肩膀。

沙摩柯大喝一声,硬架住这一枪,然后反手一扫。

第三合,甘宁反击,枪尖如蛇,连续刺出。

沙摩柯步步后退,却在退到第五步时,突然发力,一枪横扫。

甘宁举枪格挡,两人的力量撞在一起,战马都承受不住,纷纷嘶鸣。

几合之后,两人战至近身,几乎同时从马背上跃下。

但战斗没有停止。

沙摩柯落地的瞬间,就向兵器架冲去,抓起一根木棍。

甘宁也几乎同时拿起一根短棍。

两人在校场上厮杀起来,木棍相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围观的将领们开始起哄。

"好!"

"再来!"

"力气不错!"

沙摩柯越打越凶,一棍接一棍,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木棍在空中呼啸,带起阵阵风声。

甘宁却始终保持冷静,步伐沉稳,眼神锐利。

他在后退,在化解,在诱导。

刘度站在场边,眯起眼睛。

他看出来了,甘宁在等机会。

沙摩柯猛攻了十几招,力气开始有些跟不上了。

就在这时,甘宁卖出一个破绽。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仿佛脚步不稳。

沙摩柯眼睛一亮,猛然强攻,木棍横扫,直取甘宁头部。

这一击,他用了全力。

但下一瞬——

甘宁身形一矮,木棍擦着他的头发扫过。

同时,他欺身而进,短棍点在沙摩柯胸口。

胜负,就在这一息之间。

校场上突然安静下来。

沙摩柯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的短棍。

"承让。"甘宁收回短棍,转身走向兵器架。

"好!好!"黄祖大笑着走过来,"我已替吴将军教训了沙将军,自此皆为袍泽,不可再记仇!"

他说完,便转身继续与诸将闲谈,仿佛刚才的比武只是一场闹剧。

没有奖赏,甚至没有多看甘宁一眼。

甘宁站在兵器架旁,胸口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他看着黄祖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然后转身,默默放下木棍。

刘度走上前,向甘宁拱手:"甘将军武艺精湛,在下佩服。"

甘宁抬头看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黄祖没有夸奖他,吴巨也没有看他一眼,其他将领更是兴趣缺缺。

只有这个刚见面的交州刺史,专门走过来套近乎。

"刺史客气。"甘宁抱拳。

刘度又转向沙摩柯:"沙将军,能和如此勇将演练的机会不多,可要好生珍惜。"

沙摩柯摸了摸胸口,憨厚地笑了笑:"末将明白。"

他看向甘宁,竖起大拇指,操着五溪口音向甘宁道:"你很强。"

甘宁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黄祖在那边继续和诸将说笑,仿佛刚才的比武只是助兴的节目。

吴巨冷眼旁观,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校场。

其他将领也陆续散去。

刘度看了一眼甘宁,然后对赖恭和庞统使了个眼色。

"士元,你和赖恭先回驿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庞统会意地点点头。

甘宁独自离开了校场,往城中走去。

刘度带着沙摩柯,远远地跟在后面。

酒肆就在校场附近的街角,是一间不起眼的小店。

门口挂着一个"酒"字的布幡,在风中轻轻摇晃。

甘宁推门而入,径直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前坐下。

"老板,一壶酒,再来盘肉。"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疲惫。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很快端上来一壶浊酒和一碟切得粗糙的酱肉。

甘宁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苦涩。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刚才校场上的一幕。

黄祖那句"我已替吴将军教训了沙将军",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他甘宁只是一把可以随意使用的刀。

打完了,连一句夸奖都没有。

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端起第二杯酒,正要喝——

"甘将军,可否同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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