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卧虎
越城岭,山势险峻,云雾缭绕。
沙摩柯带着五百山军,分成十五个小队,每队三十余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路线,悄无声息地翻越这座将零陵与交州分隔的天然屏障。
第一队出发时,天还没亮。
三十二个山军战士,每人背着一个竹篓,里面装着干粮、水囊、换洗的衣服,还有仔细包裹好的武器——匕首、短刀、钩锁。
他们穿着普通的短衫,脚上是草鞋,看起来就像是进山采药或打猎的猎户。
沙摩柯走在最前面,脚步稳健。他对山路太熟悉了,哪里有暗坑,哪里有乱石,哪里需要攀爬,闭着眼都能走。
"跟紧了。"他压低声音,"过了这道岭,就是交州地界。到了那边,记住,我们是从苍梧郡来的猎户,进城是想卖些山货。"
"明白。"身后的战士低声应道。
队伍在山间穿行,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偶尔有鸟雀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走,很快又恢复了寂静。
翻过越城岭,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
山势渐缓,林木更加茂密,空气中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和零陵那边明显不同。
"到交州了。"沙摩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手下,"从现在开始,说话小心,别露了马脚。"
"是。"
队伍继续前行,又走了两天,终于看到了人烟。
一个小村落,十几间茅屋,炊烟袅袅。
沙摩柯带着人走进村子,看到几个村民正在田里劳作。
"老丈。"他用带着五溪口音的汉话问,"请问,从这里到交趾郡城,还有多远?"
村民抬起头,打量着这群外来人,警惕地问:"你们是哪里人?"
"苍梧来的猎户。"沙摩柯说,"想去城里卖些山货。"
"苍梧……"村民的警惕稍稍放松,"从这里到郡城,还有三天路程。不过最近城里查得严,你们进城要小心。"
"查得严?"沙摩柯心里一紧,"为何?"
"听说是北边要打仗了。"村民说,"郡守怕有细作混进来,所以城门查得很严,没有路引的,都不让进。"
"多谢老丈。"
沙摩柯带着人离开村子,脸色凝重。
"队长,城里查得严,我们怎么进去?"一个战士问。
"分散进。"沙摩柯说,"不能一起进城,太显眼。我们分成三批,每批十个人,隔一天进一次。扮成不同的身份——猎户、流民、小商贩,什么都行。"
"路引呢?"
"没有路引,就说是逃难来的,或者说是来投奔亲戚的。"沙摩柯说,"总之,见机行事,别让守城的起疑。"
队伍在交州境内的一片密林中扎营,休整了一天。
第二天,第一批十个人,换上了更破旧的衣服,把武器藏在竹篓最底层,上面盖上野菜和野果,装成是进城卖山货的猎户。
他们在傍晚时分,到达了交趾郡城的北门。
城门口,果然有士兵在盘查。
每个进城的人,都要被仔细询问,查看随身物品。
沙摩柯站在队伍后面,看着前面的人被盘查,心里盘算着应对的说辞。
轮到他们时,一个守城的士兵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们:"你们是哪里人?"
"回军爷,我们是苍梧来的猎户。"沙摩柯恭敬地说,"想进城卖些山货。"
"苍梧?"士兵皱眉,"路引呢?"
"这……"沙摩柯做出为难的样子,"小人们是山里人,不知道要路引。军爷,我们真的只是想进城卖点东西,换点盐和布,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路引,不能进。"士兵摆手,"一边去。"
"军爷,军爷!"沙摩柯急忙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我们走了好几天才到这里,求您通融通融,我们真的只是卖东西的……"
士兵看了一眼那几枚铜钱,犹豫了一下。
这时,另一个看起来是队长的士兵走过来:"怎么回事?"
"队长,这些人说是苍梧来的猎户,想进城卖山货,但没有路引。"
队长打量着沙摩柯一行人,眼神锐利。
沙摩柯心里一紧,但脸上依然保持着恭敬和无辜的表情。
"打开篓子,让我看看。"队长说。
沙摩柯赶紧把竹篓放下,打开盖子。
队长伸手翻了翻,都是野菜、野果,还有几只风干的野兔。
他又让其他几个人也打开篓子,检查了一遍,都是差不多的东西。
"行了。"队长挥挥手,"进去吧。但只能在城里待三天,三天后必须出城,不许逗留。"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沙摩柯连连道谢,带着人快步进了城。
进城后,他们没有立刻去找藏身之处,而是先在街上转了一圈,熟悉地形。
交趾郡城比零陵要大一些,街道也更宽,但明显没有零陵那么繁华。
街上行人不多,商铺也比较冷清,不少店铺半掩着门,里面的掌柜懒洋洋地坐着,看起来生意不太好。
而且,城里的氛围有些压抑。
街角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士兵,三五成群,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沙摩柯记下了城里的布局——
北门是主要的商业区,街道宽阔,商铺较多。
东门靠近码头,有不少货栈和客栈。
西门比较偏僻,附近多是民居和一些破旧的仓库。
南门是郡守府所在,戒备最严。
"我们在西门附近找地方。"沙摩柯低声对手下说,"那边偏僻,不容易被注意。"
他们在西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了一间废弃的仓库。
仓库的门半开着,里面堆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和杂物,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了。
"就这里了。"沙摩柯说,"把东西藏好,人分散住。白天出去转转,熟悉地形,晚上回来集合,等后面的人。"
"是。"
第一批十人,顺利潜入了交趾城。
接下来的几天,其他批次的山军,陆续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理由,进入了交趾城。
有的扮成流民,说是从北方逃难来的。
有的扮成小商贩,挑着担子卖些小东西。
有的扮成找活干的苦力,在码头附近晃悠。
每一批都很小心,每一批都成功混了进去。
到了第十天,五百山军,全部潜入了交趾城。
他们分散在城中各处,以各种身份隐藏着——
五十人在南门附近,租了几间破旧的民房,白天装成找活干的苦力,晚上在房里磨刀,等待时机。
一百人在北门附近,分散住在几家客栈和民居里,白天在街上闲逛,暗中观察城门的守卫情况。
三百五十人在西门附近,藏在那间废弃的仓库和周边的几处民居里,囤积着干粮和水,随时准备行动。
沙摩柯每天在城里转悠,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猎户,在街上溜达,偶尔买点东西,和小贩闲聊几句,打听消息。
他已经摸清了郡守府的位置、布局,还有守卫的情况。
郡守府在城南,是一座两进的院落,外面有高墙,有守卫,戒备森严。
府门口,常年有十几个士兵把守。
院墙上,也有士兵巡逻。
想要硬攻,几乎不可能。
但沙摩柯注意到,郡守府的后院,有一处墙角,长满了藤蔓,遮挡了视线。
而且那里靠近一片民居,比较隐蔽。
"就从那里进。"他在心里盘算着。
此时,交趾城外五十里。
庞统和邢道荣率领的一万大军,正在艰难地穿越山路。
这条路,从始安出发,穿过越城岭,再经过麊泠县,最后到达交趾,全程将近三百里。
越城岭的山路极其险峻,有些地方窄得只能一人通行,两边是悬崖峭壁,稍有不慎就会坠落。
大军走得很慢,很艰难。
有的地方,士兵们要手脚并用地攀爬。
有的地方,要砍掉挡路的树木和藤蔓,才能通过。
还有的地方,要搭建简易的桥,跨过山涧。
粮草和辎重,都是靠独轮推车和人力运输,更是艰难无比。
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后退。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战,关系到零陵的未来。
邢道荣骑在马上,回头看着绵延的队伍,脸上满是坚毅。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翻过前面那道岭!"
"是!"
庞统坐在马车上,手里拿着地图,计算着行军的速度。
"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还需要三天,才能到达交趾城外。"他对邢道荣说。
"三天……"邢道荣说,"希望沙摩柯那边,能撑住。"
"沙将军是个谨慎的人,不会轻易暴露。"庞统说,"而且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全部潜入城中了,只要不被发现,等我们一到,里应外合,交趾城必破!"
"希望如此。"
大军继续前行,在崎岖的山路上,一步一步地接近交趾。
而在交趾城中,沙摩柯和五百山军,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等待着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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